她见他想扯出一个笑,怎么努力也不见好。

    “师父,”他看着长情,似哭似笑,连话都是抖的,“蜜饯呢。”

    他想起了那一年。

    一百鞭鞭子抽下。

    事后无数人想要给他喂绝情丹,他不肯吃,就捆住他的手脚,撬开他的牙,强塞给他。

    但是一晚过去,他依然会在怀念记忆时,在那个她御剑飞行,再次无法自拔的爱上她。

    次数多了,他们也就不给自己喂绝情丹了。

    但这次。

    嵩长书看着眼前担忧的人,他心疼到在颤抖。

    她就在眼前,只消一眼,就爱上了。

    “为师今日没带。”长情回过神来,连忙安慰,“别哭了。”

    “师父,其实我一直在悔。”他泣道:“我那日,如果没遇到你就好了。”

    “我爱了您千年之久,你怎的一回来,就要了我半条命?”

    “我好悔啊……”

    那日之后,长情就再没见到嵩长书的身影。

    她问花满月,“可有看到长书?”

    “诶?师叔吗?我不知道呀,我好久都没有看到他了。哦不对,前些日子收徒的时候我还去过他呢,虽然很快就走了。”

    她又问于束光,“师兄,你可有看到我弟子?”

    于束光虽然疼爱这个小师妹,但是也是个爱热闹的,饶有趣味的看着她,“你找他干嘛?他前日对我说,他不想当你徒弟了,然后就离开了。”

    “你说什么?”长情诧异,脸色染上了雪白。

    “嗯哼,”他手上还拿着正准备发出去的信,看样子是写完了,厚厚的一层。

    “怎么?你要去找他。”

    长情心想,好不容易斩断了这份孽缘,不如就这样吧,从此以后,反正她也吃了绝情丹,他走阳关道,我过独木桥。

    可就算是这样想,内心的愧疚也猛若海啸山崩,她不知该如何面对。

    于束光悠悠叹气,“他在蓬莱。”

    “谢谢师兄,”长情转身,准备去蓬莱,“对了师兄,你的绝情丹,”她内心的不安,终究还是问出来了,“真的有用吗?”

    于束光似笑非笑,迎上她的目光,“师兄的绝情丹,那可是响当当的。”

    长情一言不发离开了。

    空灵和蓬莱相隔千里,中间一片汪洋大海,还有无数岛屿。

    她修为弱,去到蓬莱,跨不过汪洋,只能绕路,免不了日夜兼程,她有些想念当年千里化方圆的时候了。

    在人间一座破烂神庙坐落,盘膝在脏兮兮的枯草堆成的床上,好在她如今辟谷,不用填饱肚子。

    休息一番之后,她正准备继续上路,忽然瞧见一只受伤的蛇,黑色的竖瞳哀求的看着她,长情走过去,使用法术替它疗伤。

    他嘶鸣几下,舒适的躺在她手心。

    长情想要查看他的伤口。却在乘她不背之时狠狠咬了她一口。

    长情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他的七寸。

    有了前车之鉴,长情这次不敢大意,连忙查看身体的毒素。

    什么都没有。

    看来是条无毒蛇。

    “下次再这有这种心思,这法术就会让你的牙齿断掉了,”长情的手覆盖的鳞片发出阵阵白光,起身离开。

    黑蛇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歪了歪脑袋。

    四日披星戴月的赶路,她终于窥见了一角。

    氤氲的雾气笼罩着广阔的岛屿,它静静的悬浮在水面上,远远望去,好像在云中的海市蜃楼。

    灵力铺天盖地,不要钱似的充盈着岛上某一个角落,蓬莱的周边种满了桃树,一片粉红。

    岛屿的入口处,上面刻画了逍遥自在的字体。

    蓬莱。

    她从剑上跳下来,眼前景象摇晃了一下,有了重影。

    赶来的时候灵力用多了吧,看来自己还是太虚弱了。

    长情不在意的往里面走。

    [锁]

    第三十章

    高峰从未刮过如此狂乱的暴雪,红梅屹立在寒风萧瑟,花瓣凄凉的落在白雪中,画下红白相间美景。

    幽暗的祀堂,摆放着的已经仙逝的长老灵牌,有眼熟的,也有眼生的,有交付真心的,也有点头之交的。

    无数的暗金条缕悬挂在头上,无风自动,飘飘扬扬,挡住了高壁上摇曳的烛光。

    明明灭灭之下,黑发的少女跪在地上,表情带有沉重和微茫。

    虔诚且诚恳。

    她从昏暗的房间转醒,身下是柔软的床榻,身上是轻薄的里衣,并不是来时那一套。塌边,少年死死握着她的手,趴在床头沉睡。

    大乘期哪里会需要睡觉?无非就是给她留一分颜面。

    她脸都白了,只觉得天地之间都是昏暗,不知该如何。

    并没有发生什么,她感觉得到,但身上的衣服……

    她想也不想的就跑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