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磨没说话,安静的看着我,似乎在等待聆听。

    …

    他好像永远都在听我诉苦。

    “心情不太好,抱歉了,咱们喝点东西吧,“

    我对他笑了起来,然后站起来,看到冰箱里的啤酒,才想了起来,

    ”啊,前几天邻居家送的啤酒来,咱们尝尝。”

    “好。”

    我拿了几罐啤酒,给他也开上一罐,喝上。

    其实这会儿有点想抽烟,但毕竟在人面前,就忍住了。

    过了半天,向研磨问道,

    “你知道在高中以前,我一直都是我哥那个性格吗?我其实不这样的。”

    我这问题也是没头没尾的。

    研磨虽然也没听明白,但也奇妙的感受到我的低落,安静的注视我,摇头。

    “以前,我一直是以为我不够稳重,太跳跃,母亲才不肯喜欢我的…”

    我又喝上一大口,说着,“所以过了那股子顽皮劲后,整个人一下子就变乖了。”

    但是到了后来,好像又不是那样。

    因为我发现母亲看我的眼神,与看哥哥,从来都不一样。

    “初中爸爸和母亲离婚的时候,母亲毫不留恋的就把我让给爸爸的时候,我好像才明白点什么…”

    我三口两口的把第一罐啤酒喝完,开了第二罐,自顾自地说,“然后到了今天,我好像又彻底懂了。”

    从出生以来被冠上空井的姓氏开始,就决定了她这个冷血无情的女人眼里不会有我…

    “我以为她今天来见我是因为我的生日,再者来关心我的伤势…都不是,她是来让我放弃现在刚起步的事业,去帮哥哥看守他十几年后要继承的家产…”我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继续说,“哦,对了,如果我到时候完完整整的归还给哥哥的话,她会奖励我每个月3000万日元的零花钱…真阔气呢,牛岛夫人…”

    研磨微微皱眉,似乎是不认同,但他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地搂住了我,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安慰道,

    “别在意了,奈奈,她不爱你的话,就不要想她了。”

    他可真温柔。

    我觉得我更委屈了。

    加上酒精的作用下,更忍不住流眼泪。

    平时我都能忍住的。

    “她居然那么轻而易举的被排球说成是不入流的东西啊,可恶…”

    “就是就是,真可恶…”

    “我明明现在才找到一件让我高兴的事情做,明明才感受到被人喜爱的滋味…怎么可以这样,我才不会听她的话!”

    “奈奈真棒。”

    “我做了六场手术,一次都没来看过我,还担心残废的我会抹黑她的形象,怎么会有这种母亲呜呜呜呜呜…”

    “不哭不哭,乖。”

    我委屈巴巴,眼泪直流,说到后面没忍住,抽泣着。

    他一边听着,一边小声附和着,纵容着我说坏话。

    “这都说些什么事啊...”

    哭到整个人都在抖,眼泪止都止不住,情绪崩溃到差点没收住。

    但我发泄完之后,才回味出刚刚他安慰我的话有多羞耻。

    我猛地坐直身子,脱离他的怀抱,不敢抬头。

    手撑在地板上,头发散乱的遮住脸,低着头,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头此刻是晕晕的。

    但不影响我尴尬。

    “哭完了?”

    他给我递来纸巾,仿佛没感受到我有多羞耻似的,问我,

    “有没有感觉好点?”

    “嗯…对不起,让你见笑了…”我撇着嘴,对着爆红的脸使劲揉了揉,然后觉得研磨也有不对的地方,瞪他,

    “还不是因为研磨太温柔了,害得我都没有控制住自己!”

    “抱歉抱歉~”

    他却觉得这样无理撒泼的我很有趣,笑眯眯的和我道歉。

    “我脾气很不好吧,让你见这么多我的负面,真的太对不起你了…”我垂头丧气的道歉,

    “我可只有研磨一个朋友,所以你不能因为这个不理我啊,我们还是最好的峡谷战友啊…啊,嘴巴好干…”

    我咂巴嘴,皱起脸。

    完全没有意识到,现在的我就像一个任性的臭小孩。

    “嗨~嗨~”他被我整得没脾气,看我一会哭一会笑的这会又口干,哭笑不得地给我倒了杯水,看着我“咕咚咕咚”一杯水下肚,手撑着下巴,自言自语似的,说了句,“明天脸肿的你应该会哭的吧,提前半个小时喊你起来冰敷脸吧…”

    “什么?”

    他声音太小了,我没听见。

    我何止是听不见,他的脸我看得都很晕。

    但他笑了。

    我看得很清楚。

    因为很好看。

    “你真好看。”

    我对他傻兮兮的笑,好像一个花痴。

    然后觉得头太重,趴在桌子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

    研磨若有所思地看着,早已沉沉睡去的她,像是在研究什么有趣的游戏一样。

    没一会,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站了起来,手穿过膝,将她抱起,送入卧室。

    【研磨视角】

    其实——

    在游戏屋的那天,当她的目光投向自己之前,研磨就已经认出她来了。

    那并不是他们所谓的第一次见面。

    她叫空井奈。

    研磨知道她的名字。

    不仅如此。

    研磨还知道她是井闼山高校的,那所强校。

    男“佐早”,女“空井”。

    这是“王者井闼山”有名的双a搭档,东京赛区的男女排最强ace,到哪儿都有人这样称呼着他们。

    佐久早似乎很孤僻没什么朋友,但喜欢空井的人有很多。

    可能是因为空井长得很好看吧。

    不然夜久学长和虎他们,也不会特意溜进他们学校去看看她长什么样,并且回来之后怅然若失,恨自己为什么没考井闼山了。

    但这些似乎都和自己没关系。

    那个时候,研磨也就只是想着,她,应该是和佐久早一样厉害吧。

    其实更多的就不再了解,直到高二的那场ih大赛。

    那天。

    他刚经历完,被井闼山2:0赢得了比赛的耻辱。

    但沮丧归沮丧,他们本来就是常胜将军,「王者井闼山」的称呼可不是在开玩笑:

    有一个获得过初中最佳mvp的佐久早坐镇,还有一个最佳自由人的古森也在。

    所以输成这样,也没话讲。

    本来就打算找回生闷气的小黑,然后和大家一起回学校的时候——

    在角落,偶然碰见了佐久早和她,似乎在吵架。

    “佐久早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矫情,地点都订好了,跟着学长走就是了啊,在这闹什么脾气呢。”

    那个人似乎在生气,但又可以听出她在耐着性子努力压制自己的脾气,但是声音在研磨看起来有些像撒娇,和只猫一样。

    “不去,浴室太脏了。”

    佐久早好像是这样说的,研磨记不太清。

    因为他只能回想起女孩那因为怒视而涨红的脸和脖子。

    “你这么矫情,你以后会有谁愿意当你朋友啊!你看看从小到大除了和古森还有我还有别人吗?!”

    “切,幼稚,要那么多朋友干嘛,说了不去就不去。”

    “你…你不去,我立马让学弟帮我用你的牙刷刷马桶!”

    她的声音不大,但似乎觉得自己的威胁很有用,边说边给自己点头鼓励,

    “对了!我还让我哥不和你玩了!看你怎么办!”

    “呵...就你吵架的水平,我幼儿园的侄子都能吵过你。”

    佐久早似乎很是不耐烦了,在随机注意到周围有人之后,皱着眉说了句,

    “等下你不比赛了?这都几点了,有事回头再说。”

    “你你你…”

    她似乎是觉得说不过他又气不过,猛地冲上去踩了他一脚。

    然后在他的怒视下,掉头就跑。

    还差点撞上自己。

    “抱歉啦~”

    她笑得狡黠,似乎是看到了自己的队服,想起什么似的,表情真挚,眼睛瞪的圆圆,有些可爱,

    “你们的比赛我看了,特别精彩,坚持到最后的人,才是最棒的。”

    她是这样说的。

    又给黑着脸的佐久早做了个鬼脸,哼着小调跑了。

    「才不是这样呢。」

    研磨在心里这样想着。

    「明明在对方手里一局都没拿下,怎么就是最棒的了。」

    虽然是这样想着。

    心却渐渐轻盈起来。

    不过,确实是很好看。

    没见过比她好看的女孩。

    后来,不由自主的去观赏了她的比赛。

    下意识的开始好奇,她怎样打排球的。

    认真观察下来,觉得她比起所担任的ace主攻手,似乎更是一个比较全面的选手:

    比起力道,似乎更擅长技巧的运用,手腕很灵活,这点和佐久早有些相似。

    发球时的落点很刁钻,基本上指哪打哪。

    同时,也很擅长传球,二传出现一触的情况下,大概率都会由她进行传球指挥。

    时常,还会帮副攻手一起补空拦网。

    对方发球较难接的时候,也经常是安排她与自由人一起接球。

    这样的代价就是她经常需要满场跑,需要消化大量的体力。

    所以隔一段时间,就会被教练换下来,坐在椅子上吸氧休息。

    但她好像始终都很投入,而且是很开心。

    比起佐久早那种“我不想和你这个垃圾打比赛,但我为了自己还是会好好的打”这种人。

    她应该是属于“虽然你实力不够,但我仍旧很期待能再次与你比赛的那一天”的那种人。

    无论,对方用了多么刁钻的技巧,都没有给到她负面的压力。

    反而用着崇拜的眼神去学习,然后复用,多么逆天的学习力啊。

    一场比赛下来,能把对方的特技玩得比对方好的人。

    除了她与稻荷崎高等学园那对双胞胎,似乎就没谁了吧。

    “虽然是高二,但已经能与大学及以上的水准匹敌了吧。”

    “听说还经常和男部打校内练习赛,实力太强悍了吧。”

    “她已经从初三开始,连续参加国家青年队的集训了。”

    “太厉害了。”

    听刚刚举着她应援牌的男孩子在讨论着。

    「想必以后会走职业这条路吧。」

    研磨这样想着。

    当她的队友,还有当她的对手,应该都很快乐吧。

    所以就这样,当眼膜以为那个人会与自己以后的人生再无瓜葛的时候——

    她出现在了那家游戏屋。

    五官更加明艳生动,但总是时不时的露出一些疲惫又冷淡的神情。

    头发不再是元气的短发,长长的头发垂在肩膀上,变得优雅静谧。

    整个人的氛围变得温柔沉静下来,低头挑选游戏的样子还以为误入了什么文艺优雅的书店。

    不过,太瘦了。

    那股子活力与朝气似乎都被病气带走,取而代之的是脆弱不安与警惕。

    变化真大啊。

    他这样想着。

    似乎毕业之后,再也就没听到过她的消息了。

    自己所下意识关注的那些女排球队里,也并没有她的身影。

    她去了哪里呢?

    “那个...”

    身为严重社恐的他,手不由自主的帮她拿起了原本她够不着的游戏,递给了她。

    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勇气,开启了自己第一次与别人主动搭话的经历——

    “其实,这本没有你手上那本有趣哦…”

    “诶?是吗?”

    那么。

    就让我来了解你吧。

    于是这一天。

    他们开始产生了交集。

    作者有话要说:研总以后到处和人吹嘘:

    本社恐患者第一次出动就勾搭到了未来的老婆。

    可以吹一辈子了(开玩笑)

    选男主写故事的时候也是,虽然看起来佐久早也很好磕,但平平淡淡才是真啊!(再一次开玩笑)

    佐久早、及川、宫氏兄弟、牛总我都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