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高中的时候,因为父母分居。

    我跟着爸爸住了没多久,他就去美国任教了。

    自己一个人住也没有人监督起床,总是闹得差点迟到。

    每天来不及吃早饭,直接在学校附近的小超市买了饭团,就赶紧往学校冲。

    可能是因为我人缘还不错吧。

    每天检查考勤的同学们都对我这“踩点到”的神技,表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放过。

    但只要这货是那一天的考勤担当,就一定不会放过我。

    「空井奈,迟到。」

    「空井奈,不可以在教室内吃东西。」

    「空井奈,不可以在走廊里乱跑。」

    在教室里吃饭团,总会被他逮住。

    在走廊步伐稍微急了一些,就会被他训斥。

    救命…

    这都是什么人啊!

    “明明咱俩是一个班的啊,你扣我分到底有什么好处啊!”

    我苦着脸,疯狂吐槽起佐久早来。

    然后,无比自然地伸出手,找准时机,一下子拿起面前的酒瓶。

    趁这家伙没反应过来,立马转过身来,给自己倒了一杯,快速喝上一口。

    “呦吼,成功!哎哟!”

    还没尝出什么味道,立马就被面无表情的佐久早捏住脸,动弹不得。

    我真的无奈,疯狂拍打他的手,边接着前面的吐槽,

    “这货不是仇人是什么,一般来说装作看不见不就行了!明明是他最擅长的事情...喂喂喂!你快给我放手!!我已经咽进去了!!!”

    “吐出来。”

    “我不,你放手!”

    “吐出来!”

    “我不!我咽进去了!”

    一阵鸡飞狗跳过后——

    我捂着被捏红的脸,欲哭无泪。

    和我哥抱怨的时候,眼睛不自觉的又红了,带着哭腔,说道,

    “哥哥!小臣他又欺负我啊呜呜呜!可恶啊啊!”

    “…”

    本来一群愉快喝着酒的男人们,瞬间沉默了。

    “阿勒阿勒?”

    “这是什么情况,她眼睛红了哦!”

    “以我照顾过我妹的经验来说,她是要哭了。”

    “诶???”

    “佐久早把她欺负哭了?”

    “不,我觉得...”

    翔阳和星海君小声议论,吐出真相来,

    “奈奈,是不是,酒量不太行啊。”

    “我没有!我——”

    我听到这里,急着解释。

    声音不自觉的更委屈了,结果被我哥捏住了嘴巴,强行静音。

    “而且是一喝就哭。最严重一次,是高中时候和排球部聚餐时,她偷偷唱了一口女教练杯子里的酒,”我哥打断我,接上日向的话,边起身把他训练服外套拿来,给我披在身上,让我一个人自闭一会,一边继续说明,“哭到佐久早他们搞不定,就把远在另一个学校,需要坐着一小时大巴车才能到的我,喊过去哄她。那天回学校睡的时候已经四点多,我这么多年来第二次被记了旷宿。”

    “第一次呢?”

    “哦,第一次是因为她被喊家长,我去给她开家长会。”

    可恶,你说那么多有的没的干嘛!

    “可是,可是...”

    我把哥哥的手打掉,把衣服往上拉,盖过头,边抽泣,边小声bb,

    “哥哥,你还没有帮我骂小臣。”

    “看来是真的醉了哈哈哈哈。”

    “我晕,有被萌到...”

    我哥放下杯子,轻轻叹气。

    他似乎是对不能安静品酒感到无奈,他转头看向了他的好朋友,语气平静,道,

    “...佐久早。”

    “...抱歉奈奈。”

    佐久早眉头跳了跳,又沉默几秒,轻声说了句。

    奇怪。

    我总觉得他好像以前也这么对我说过一次。

    但我忘了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那次,我好像哭得也很惨。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

    最后轻轻叹气,说,“抱歉,奈奈。”

    然后还摸摸我的头。」

    佐久早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所以道歉这种事几乎没有过。

    更何况,他做的所有的事情基本上都是正确的,很少出错。

    打球不必说,学习也从没有落下过。

    记得他当时和我说完,我就傻住了。

    傻傻的看着他,还留了鼻涕。

    嗯嗯,然后遭到他的疯狂嫌弃。

    不过——

    “...佐久早你果然是暗恋我哥,所以才这么听他的话。”

    嗯嗯,这才是我的重点。

    “...”

    等等,他手又抬起来了。

    我战术性后退,挪到了宫侑君身后。

    对他做鬼脸。

    “噗,感觉像小学生打架…”

    “...小臣臣,你忍住吧。”

    …

    经过最近两次,因为酒而引起的尴尬局面。

    我决定以后真的滴酒不沾。

    唔。

    倒是研磨生了我的气。

    本来我和我哥他们喝酒这件事情,他是没理由知道的。

    但我发现,原来日向是他的好友。

    似乎本来两个人就在联系,所以他把聚餐酒局里发生的这件事和研磨说了。

    唔。

    其实这些都不是关键。

    “你先别打岔!原来你和翔阳是好朋友!你怎么都不和我说!”

    我义正严辞地打断了研磨的训斥,控诉他。

    为了符合情景,我还轻轻地拍了一下桌子,表示自己的不满。

    “高中打比赛自然而然就认识啦…等下,”

    研磨视线偏移了两秒钟,不自觉地就开始解释起来,随即又看回来,拧着眉,真诚发问,

    “我们现在不是在探讨你怎么又在外面喝酒的问题吗?这个转移话题的方式,会不会太过生硬了?”

    …

    他的脑袋会不会转的太快了。

    我僵硬住,与平静的表面不同,此时我的脑细胞正在疯狂运转:

    肯定不能把话题重新回到我喝酒的问题上来。

    “这个根本不是重点好不好嘛,”

    我加载了几秒,表情落寞,身子朝后,躺在了软软的地毯上。

    一边拿起松软的枕头,轻轻盖在脸上,语气带了些郁闷,

    “我居然没有发现最好的朋友,居然有其他的小朋友,我不开心。”

    说起来,我在这里一次都没碰见过他的朋友们。

    我以为他也没有朋友,所以才疯狂找他玩来着。

    “翔阳前些年去巴西打沙排了,你没见到很正常,”

    听到研磨轻轻地叹气声,似乎是无可奈何,算是解释,

    “但是生气的话,也不能把枕头盖在脸上吧,不难受吗?”

    他戳戳我,很轻,有些痒。

    “附近蛋糕店新出了抹茶芝士蛋糕。”

    我忍住了,没动弹,只是拍掉他的手。

    过半天,幽幽地探出一双眼睛,疯狂试探。

    嗯,还是给我的好朋友一个台阶下好了,毕竟我那么善良。

    “那先说好,你以后真的不可以在外面随便喝酒了。”

    他当然晓得我是什么意思,起身,站在我旁边看向我。

    像是要我立马给他一个承诺似的,表情真挚,带了些少许的坚决,

    “你酒量比我想象中还要弱,真的别喝了,家里的也全部丢掉。”

    我歪歪脑袋,躺在那看向他,这样的角度有些新鲜。

    他好像长高了些,虽然可能也只是一点点。

    “看什么呢?还没有回答我。”

    他见我并没有立马回答他,微微皱眉,在我面前蹲下,把我的枕头拿起来。

    看到我憋红的脸,多了些许无奈,将手绕在我脑后,把枕头放在我的脑袋后头,给我枕着,

    “发呆了?”

    “啊…哦哦。”

    距离有些近,我有些呆住。

    “傻乎乎。”

    他像是被我的神情逗笑,放松了神情,评价了句。

    见我瞪他,也只是故作无辜的耸肩,然后捏捏我的脸,出门了。

    因为店里这里真的很近,他一下子就回来了。

    不止买了我的,工作室里的大家都有份。

    分发给大家以后,我俩又回楼上了。

    因为天冷了,被炉被拿了出来,这会儿正是用它的好时机。

    我觉得这玩意儿也太棒了,又暖和又舒服。

    从小到大,无论是牛岛宅还是自己住的地方,好像都没有放置过被炉。

    记得小时候因为不懂事,向父母请求买一个。

    全家人一个围坐在一起,多么快乐舒适啊。

    爸爸虽然同意。

    不过,对于母亲而言,那就是个助长人懒惰的东西,果断拒绝了。

    明明很多人家里都有啊。

    对于研磨他们而言,好像就是平常的东西。

    “呜呜呜,这东西也太暖和了,我也想给家里装一个。”

    我眼泪汪汪,趴在桌子上,他们这种人永远不会懂我的渴望,可恶。

    小时候见过佣人们的房间里有,就求着妈妈给自己装一个。

    她当时看我的那种嫌恶加鄙视的眼神我至今都能想起来。

    “唔…你家是现代简约风吧,装这个合适吗?”

    研磨倒是认真替我考虑了,慢吞吞地又挖了一勺蛋糕,放进嘴里。

    眼睛看着我眨巴眨巴,看起来好乖好可爱哦,想摸摸头。

    我很快打消这个想法。

    研磨意外地不喜欢别人把“可爱”这个词安在他身上。

    “可是,可是…真的很暖和诶,看漫画玩游戏都可以呆在里面,我可以在这里窝一天。”

    我哽住,自己幻想了一下他所说的那样。

    唔。

    好像确实放在家里会很奇怪,决定转换一下思路,

    “如果以后赚钱了或者成家了,就一定还是要搬到和室风的屋子,这样就可以放了?而且我一点也不喜欢公寓,唔…要是有一扇很大的落地窗就更好,可以看到窗外成片的绿色…”

    我的思想又开启小差来,开始为自己的未来构想。

    “成片的绿色?那岂不是得住在山上。”

    “唔,这是幻想懂不懂!能有小树林自然是不错啦,不是非得在山上…对了,那种山坡就不错啊。”

    刚在杂志上看到过类似的住宅,就把刚刚那页找了出来,指给他看——

    “喏,虽然离城市稍微远了些,但可以享受环境带来的治愈啊,夏天坐在露台上吃西瓜也肯定很凉快,唔,门上一定要挂风铃和晴天娃娃。”

    他凑过头来看了一眼,又瞥了我一眼,“那工作的话,路上花的时间会不会很长,肯定不在市区了吧。”

    “我是说等我成了家以后啦!我是说定居!”

    我瞪了他一眼,但似乎又对自己未来的生活规划感到满意,笑了起来,

    “那个时候我应该就不会这么忙啦!一年拍摄一部到两部作品,剩下时间在家躺尸玩游戏,完美!”

    他轻轻一笑,一副不可置否的样子。

    我以为他在笑话我,仰着头看他,“那研磨呢?你呢?你以后的人生规划呢?”

    “唔,可能还会像这样吧,工作不会停,”他思索,不知为什么看了我一眼,补充了句,

    “然后…打游戏?”

    “你打游戏为什么要看我眼色啦!”我怒,问道,

    “你就不成家吗?结婚啊,这些事情,你都没幻想过吗?”

    “原本是没有想过…现在想过了,”他轻轻点头,耳尖泛红却故作若无其事,似乎在害羞似的,眼睛却直直地看向我,反问,道,

    “那你呢?幻想过结婚?”

    “具体对象是没想过,这种事情怎么想都没用的吧…”

    我咬着勺子,皱着脸,说,“只是想了一些成家之后的事情吧。”

    “比如?”

    “比如…工作,休息?虽然和现在的规划差不多,但比重之后更多会放在了休息上吧。”

    唔,虽然不喜欢做家务,也不喜欢小孩…

    当然,如果很爱他的话,应该也会生一个吧。

    “这样啊。”

    他若有所思,轻轻点头,好像也没什么反应。

    “当然啦,你这什么反应啊!”

    我又怒。

    “抱歉抱歉,刚刚在想事情就走神了一下。”

    他的道歉好敷衍哦!

    “过份!我不理你了!”

    我就势躺下,背对着他,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对不起啦~”

    他在旁边道歉了很久。

    声音轻轻的,就像哄我入睡的催眠曲一般。

    “z…z…z…”

    绝对不是我很困的意思。

    只是我又睡着了。

    晕。

    这个被炉也太好睡觉了吧。

    过了半晌——

    朦胧意识中,头上感受到了一双手的轻轻触碰。

    还有一声浅笑。

    「真是败给你了。」

    我听到那声音这样说。

    作者有话要说:tmi:

    佐久早和奈奈虽然一直从小吵到大。

    但两人和平相处的时候,相互称呼其实还是“小臣”和“奈奈”。

    喊全名的时候多半都是心情不爽的时候。

    我觉得这一设定好萌啊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