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府阴沉沉的,连守门侍卫的脸上都弥漫着一股阴郁的气息。

    许是刚下过雨,地面有些湿,兰溪竹被搀扶了下来。

    他望着自家紧闭的大门,心里顿时涌现了一股落寞。

    走进去,发现大哥在等着自己。

    他似乎憔悴了不少,身子也更加单薄了。

    不知兰溪韵是不是得了什么病,正在一口一口地喝着药,小厮在身旁端着药罐,似乎在等着收碗。

    “大哥……”

    兰溪竹的鼻头一酸。

    听到这声,兰溪韵手上的药碗差点没拿稳。

    他急忙扭头,看见了自己许久未见的小四站在门口,眼眶泛红地盯着自己看。

    瘦了。

    这是兰溪韵此刻的唯一想法。

    他放下了药碗,接住了扑到自己身上的弟弟。

    兰溪竹还以为自己已经哭干了眼泪,但是看见自己大哥的时候,眼眶还是忍不住再次湿润了。

    这一世,倒是比从前矫情了许多。

    第56章 生死相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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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兰溪韵顺着他的后背,话语中也带着几分哽咽。

    他这几天快受不了了。

    知道兰溪旌的死讯之时,兰溪韵心如刀割,却无能为力。

    他只盼着自己最小的弟弟不再出事了。

    “大哥,都怪我,三哥是为了保护我……”兰溪竹埋在自己大哥的怀里,泣不成声。

    没有人知道兰溪旌具体时怎么死的,衡都的人还以为他是不懂塞北地形和天气,被北狄人设陷阱害了。

    兰溪竹也不敢回忆千钧谷的事。

    明明他三哥已经挺过了那寒冷的三天,躲过了北狄人的埋伏,却在出来的时候中了那几个北狄残兵的计。他护好了自己的弟弟,却救不出自己。

    “嗯……”

    兰溪韵从鼻腔中“哼”了一声,双眼不自然地抬起,泛红的双眸看向了别处。“老三一定会很开心的,看到你平安无事。”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他不想让兰溪竹自责。

    明明怀里的这个人已经够伤心的了。

    他才十九岁,却在幼年就经历了丧失双亲的痛苦,还看着自己的两位哥哥先后死在自己前面。

    本来白嫩的双手因为常年待在塞北而干燥皲裂,身上大大小小有无数处刀伤箭伤,几乎没有一块好地方。

    这么多年来,兰溪韵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上天让兰家人承受的东西太多了。

    兰溪韵等着兰溪竹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然后开口问道:“小四,回衡都这两日陛下可对你说过什么?”

    昨夜齐珩让人给兰府递消息,说让兰溪竹留宿在皇宫。

    他生怕自己的这位向来桀骜不驯的幼弟因为情绪太过激动在陛下面前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毕竟这次派兰溪旌北上的是陛下。

    事急从权,当时衡都确实没有可用的将,但是派兰溪旌北上依旧是一件冒险的事。

    兰溪韵自问不能做出更好的决定,但是论私心,他们确实应该有怨的。

    “陛下听闻三哥死讯也很是惋惜悲痛,还赐了他谥号。”

    他垂眸解释道。

    兰溪竹的怨气不在此,因为三哥的死因并不是他不熟悉塞北作战环境,而是北狄人的以死相逼。

    他迟早要跟仪晽再打一仗,亲手把他的项上人头取下来,来告慰三哥的在天之灵。

    “老三的死如他们所愿,倒是不用担心咱们功高盖主了。”

    陛下肯定会派别人镇守西南,镇西侯的名字从此只会出现在史书上。

    这两天兰溪韵想了很多,因为老三的死让他害怕了,害怕总有一天小四也会离开。

    偌大的一个兰家,不能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无论如何都要守护好自己最小的弟弟。

    “嗯。”

    兰溪竹站起身来,想要一个人静静。

    他告别了自己的大哥,然后摸索着,竟然不自觉地来到了三哥还住在府上时的卧房。

    房间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因为定时有下人打扫,也没有落得多少灰尘。虽然没什么装饰,看着却有种朴素干练的风味。

    不知是心里暗示还是什么,他总觉得这里还有三哥的味道。

    他坐了下来,发现桌上有个小箱子。

    有股檀木香,看着十分精致。

    他的手抚摸过这个小小的箱子,想着这里面是不是藏着三哥的什么重要之物。

    会吗……应该也不会吧,重要之物应该都在侯府了,真正重要的东西哪里会留在家中呢。

    兰溪竹鬼使神差般打开了那个小箱子,也不是想要冒犯,只是情不自禁。他身边没有三哥的东西,哪怕这里里面只是一块随身佩戴的玉佩也好,能让他再感受一次三哥身上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