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不是什么配饰,更不是什么贴身之物。

    是一些书信。

    “唐雪亲启,见字如晤。”

    “赠唐雪,展信佳。”

    “予唐雪,展信舒颜,顺问冬安。”

    一封封,一叠叠,全部都是给那名叫做“唐雪”的姑娘写的信。

    但是可以看得出,没有一封真的送出去过。

    唐雪……是谁,莫非他的三哥真的有心上人?

    考虑到自己的三哥死前可能有这样的遗憾,兰溪竹的心被猛然揪紧。

    他颤抖着打开了那些信,呼吸都快停滞了。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的名字出现在我们的家谱上。”

    “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

    “大哥也给我催婚了,生怕我娶不到媳妇似的,放心,侯府夫人的位子是留给你的。”

    前面的书信都是一些酸诗还有情话,兰溪竹不能相信这些话竟然是自己素日吊儿郎当的三哥写出来的。

    但是后面的诗却截然不同,仿若失了魂魄一般;

    “你不该骗我。”

    “我们没有可能。”

    “你连给我的名字都是假的,我焉知自己魂牵梦萦的人是不是假的呢?”

    “就这样吧,死生不复相见。”

    “你能不能把原来的唐雪还给我。”

    他爱得清醒又克制,甚至没有让周围的人察觉出来。

    三哥说要给那位姑娘名分,待西南无乱,天下太平、海晏河清之时。

    可是他俩谁都没有等到那个时候。

    不会有那个机会的,因为那位姑娘叫做崔雪怨。

    而他叫做兰溪旌,是南衡的将军。

    原本二人的命运早已安排好,一个要和亲嫁给南衡皇帝,一个要镇守西南孤苦一生,可二人的相遇把这一切都打乱了。

    兰溪竹像是一个不小心捅破别人秘密的坏人一样,既震惊又心痛,小心翼翼地把那些书信收好,然后带走了那个小箱子。

    原来并非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他三哥也同样情深意重。

    可惜了这对苦命鸳鸯,只好在地下相见。

    镇西侯下葬那日,侯府有许多人来吊唁。

    兰溪竹身穿白色的丧服,衬得他脸色憔悴不堪。

    他亲手将崔雪怨给他的手帕塞进了三哥的棺木,然后偷偷地把“唐雪”二字加在了兰家的族谱上。

    他跟自己的大哥解释,说三哥在西南已经和一位姑娘私定终身,但是那位姑娘不幸染病而死,他已经允诺此生只有她一位妻子,只希望家里将那位姑娘的名字添在兰家的族谱上。

    做一对不被俗世打扰的夫妻吧,下辈子再好好相爱。

    第57章 立你为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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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月的天还有些冷,齐珩将自己的手炉偷偷塞给了兰溪竹,然后一起去大狱中审问了被关押许久的秦阳。

    秦阳派人刺杀皇帝的事情还没传出去,百官还以为他犯了什么错,被禁闭在府上。

    这件事被压好久,久到齐珩快瞒不住自己的长姐了。

    岁和公主现在身怀六甲,若是知道自己的丈夫犯了这样杀头的大事,还不得动了胎气。

    “你是怎么跟长公主说的?”

    兰溪竹一直不紧不慢地跟在齐珩的身后,没有越过规矩。

    “朕跟她说朕派了别的事给秦阳做,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兹事体大,不便透露,她也没有问。”

    齐珩一把捞过了紧紧跟在后面的兰溪竹,往怀中带了带。

    “离朕那么远,会冷。”

    不得不承认,齐珩的胸膛确实很暖和。

    他生得高大,宽肩窄腰十分匀称,跟自己的三哥比起来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条路偏僻,齐珩还没有叫人跟着,只有几个随身的暗卫。

    兰溪竹没有挣扎,任由齐珩搂着自己。

    他好像已经习惯了这件事。

    大狱里阴沉沉的,却还算干爽,底下的人没有动私刑,秦阳除了头发有些凌乱以外并不见狼狈。

    兰溪竹在进来之前已经挣开了齐珩,二人真像是一君一臣前来审讯罪犯。

    或许是因为许久没见旁人,秦阳的眸子有些暗淡,微弱的光线照在他的侧脸上,看上去倒是有些落寞。

    他的嗓子很干,声音也比从前粗了很多:“你们来了?”

    秦阳听见自己的声音之后,自己都愣了一会儿。

    齐珩缓缓地蹲了下来,眼神与他平视。

    “秦阳将军,朕有一事不明。”

    他语气平平,却莫名生出一种寒意。

    “陛下请讲。”他看上去很有阶下囚的自知之明,虽然看见齐珩没有下跪,但是也没有语言上的冲撞和谩骂,仿佛关了半个多月的不是他一样。

    “你怎么敢跟朕作对,嗯?太多了……你不怕吃不下吗?”

    虽然没有看见齐珩的表情,但是兰溪竹大概能猜到他现在的脸色一定很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