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纪如兰身边的丫鬟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拿个帕子帮自家小姐擦擦眼泪。

    “护城军怕也都是欺软怕硬的,他们是被兰某授意捉拿这些歹人,日后他们怕是不会再有动作了,纪小姐也可心安了。”

    纪如兰轻轻吸了吸,白嫩的手覆上眼角,拭去了眼泪。

    “今日纪小姐受惊了,兰某护送小姐回府可好?”

    兰溪竹的声音温润,听着让人十分舒心。

    纪如兰的眼睫一颤,柔柔说道:“有劳将军。”

    兰溪竹向护城军讨要了一匹马,还安排了一匹马车,能让纪家小姐坐得舒坦些。

    今日事情一过,衡都怕是又要掀起一番风波,下面的人平日里碎嘴惯了,这下可是有的说了。

    他一个男人也就罢了,就怕这件事影响到纪如兰的声誉。

    回去之后,兰溪韵对他的脸色倒没有前几日那么难看了。

    后来听嫂子说,大哥是因为头一天他又偷偷溜去了皇宫才那么生气的,所以跟他说纪家女的事情时没有好脾气。

    兰溪竹无奈,他大哥明面上不说,心思比女人还细,这让他怎么猜到呢。

    况且他偷偷溜去皇宫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大哥应该习惯才是。

    次日,兰溪竹向自己的大哥提出自己要进宫一趟。

    兰溪韵皱了皱眉,也没有说什么。

    他这四弟毕竟是朝中重臣,他拦着兰溪竹偷偷见齐珩,还能拦着他以一个臣子的身份见齐珩吗?

    就这样,兰溪竹只身骑着马来到了皇宫。

    去晨阳殿的路他已经无比熟悉,跟回自己家一样。

    江德清又在门外训徒弟,还不敢太大声,唯恐惊了里面的陛下。

    见兰溪竹款款走来,江德清立马迎了上来,“将军怎有空来皇宫了?”

    “和陛下通传一声吧,有要事求见。”

    “哎……是是是,将军稍等。”

    江德清向寂静的晨阳殿里大喊了一句:“陛下,兰将军求见。”

    里面没有回应,静得仿佛没有人似的。

    江德清面色为难地望了兰溪竹一眼,眼神中也是一片无奈。

    兰溪竹此时来不知晓,他们下人可是清楚得很。上午陛下发了一通火,也没有源头,江德清也不知道如何劝解。

    陛下已经很少这般失控了,不知道这次为何又大发雷霆。

    江德清小心翼翼地说道:“将军有所不知,陛下正在气头上呢,您要不然改天再来?”

    近段时间江德清觉得兰溪竹和陛下的感情似乎比从前好了许多,这可不容易。陛下总是喜欢换着法子地折磨兰将军,好不容易两个人和睦了些,犯不着此刻把兰溪竹赶进去当出气筒。

    他们知道齐珩来的快去的快,有什么火气冲着他们下人撒也就罢了。

    “陛下怎么了?”

    兰溪竹解开了自己的披风,丢给了江德清,“我进去看看。”

    “哎——”

    江德清伸出手拦了一下却没有拦住。

    兰溪竹当然没有从前那么害怕齐珩了,他现在很了解齐珩,只不过是一只会张牙舞爪吓唬人的“纸老虎”,在自己面前从来都是收着爪子的。

    他不会伤害自己。

    “陛下。”

    一进门他就唤道。

    门口的江德清急得快要冒汗,却也不敢踏进去。

    齐珩正埋头批折子,案上点着香料,不过这味道不如龙涎香,闻着有些刺鼻。

    兰溪竹将那点不适感压了下去,“怎么生气了?”

    齐珩抬起头来瞥了他一眼,眼神里的情绪明显复杂得很,却倔强地闭口不提。

    兰溪竹心里想着,坏了,这人肯定是知道了。

    不过他也的的确确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这个小心眼的皇帝这么醋熏熏地盯着自己,让人看着以为他在外面有人了似的。

    齐珩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继续盯着自己手中的折子。

    兰溪竹知道他无心看折子,怕是拿着装样子呢。

    他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却不敢表露出来。

    这香料闻着刺鼻,他从抽屉中取出一盒龙涎香,慢悠悠地将原本的香料替换了下来。

    从头到尾,他也一句话都没说。

    齐珩的余光瞥到了他,然后又匆匆别开。

    “陛下用这么重的香料做什么,微臣还是喜欢你的龙涎香。”

    齐珩没有答话。

    事实上,龙涎香闻着也挺重的,不过是眼前这人闻惯了才这么说。

    他就是要换个香料,让这人知道自己已经生气了。

    其实他生没生气都写在脸上了,兰溪竹看得出来。

    “陛下……”

    兰溪竹换好了香料,擦了擦手,然后从齐珩的后方走上前去。

    他的手一勾,直接换上了齐珩的脖子。

    他趴在齐珩耳边轻声说道:“怎么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