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沉默许久。

    空气都仿佛是凝固了。

    祁知矣走起路来飘飘欲仙,颀长清隽,风掀起他的长袍,宛若下一秒就要飞升的谪仙。

    身着瑰丽衣袍的简行斐摇着扇,浪荡的敞着怀,露出透明般的锁骨和胸膛。

    “做这些事情的感觉怎么样?现在我觉得你像个疯子。”简行斐开口问。

    “一开始会亢奋愤怒或者悲伤吧,现在已经没太多感觉了。不高兴,也不觉得难过。”

    他认真的回忆,仿佛只是回答一个最简单不过的问题。

    虽然偶尔会有一种钝钝的疼痛,像是被梦魇缠绕一般。

    祁知矣无论说什么都是那副表情。一开始见会觉得如沐春风,而了解他后,只觉得让人心生怜悯。

    “你真可怜啊。”简行斐轻声说。

    “还好吧。”

    祁知矣木然的说,“大家不都差不多。”

    “不,我们不一样。”

    简行斐猛地转身,祁知矣也跟着他,停在原地。看着简行斐轻飘飘挥臂,晕染绚丽图案的红色广袖猎猎舞动。

    “在涿郡的时候你没发现吗?我少年时可比你骄傲多了,也不会像你那样什么事都埋在心里。我宁愿说出来,也不愿意一直假装朋友待在她身后。”

    “她知道我喜欢她,虽然难过可我没有遗憾了。而你直到死都不敢说出来了,甚至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在我眼里也是为了弥补,你永远都走不出来。懂吗?”

    简行斐语气中隐约还带着嘲讽,身影渐渐消散,如一抹而过的水痕。

    消失前的最后一刹,他侧头从扇子上方瞥了祁知矣一眼。

    头一回,没有嘲讽,没有厌恶,只是淡淡的望着多年未见的故人,简简单单,不带任何复杂的情绪。

    简行斐走了。

    他大张旗鼓的来,离开时竟然什么也没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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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大张旗鼓的来,离开时竟什么也没带。”

    呜呜】

    【没了】

    -完-

    第36章 大道如青天我独不得出

    ◎关心则乱◎

    白骨弯曲, 折射出弧形冰冷的刀光。

    一切都是静止的。

    空中,甚至连少年颤动的睫毛都宛若悬挂的雕刻品。

    秋露浓漠然的望着头顶。

    漂亮的眼睛宛如镶着两颗漆黑的宝石。

    在触碰到她的衣袍之前。

    狰狞骨刺却仿佛承受不住力量似的分崩离析,一如被风吹散的灰尘。

    秋露浓根本不需要什么召唤过程。

    一切都发生在瞬息间。

    只是一个念头, 源自折仙的力量洪流洗刷着她的身体。

    少女对着惊惧的魔修怒吼:“滚!”

    陡然间,秋露浓流露出不属于她的暴怒和凶狠,那张平时美得让人惊叹的脸,此刻宛如最凶神恶煞的修罗。

    谢争春伸向秋露浓的手停在半空中, 开始颤抖。

    他脸上惊愕的表情还残留着。

    他是真的以为两人都要死了,做好和魔修殊死一搏的准备。

    甚至还为秋露浓遵守诺言, 回来找自己而愧疚。

    谢争春愤怒的想要阻止魔修。

    又再次被秋露浓吓到了。

    简直像是另一个人。

    局势在一瞬间扭转,谢争春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魔修想要逃跑。

    秋露浓并没有留意魔修,弯腰,痛苦的捂住耳朵。

    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

    “不!不要,为什么会这样……”

    有少女在轻声哭泣。

    “你们怎么敢!怎么敢!!怎么敢!!!”

    另一个狂怒的声响回荡, 像是从心脏中崩裂开来, 在呼吸之间反复膨胀。

    哭泣和嘶吼一同在秋露浓脑海里回荡。

    仔细听, 这两个好像都是她自己的声音。

    秋露浓感到一片陌生。

    明明什么事都记不清楚了。

    唯独愤怒是如此的真实, 像舔舐皮肤的火苗,炙热, 带着种烧焦的苦味。

    “你们这些卑贱的逆贼!”秋露浓抬头,望向魔修, 瞳孔深处迸射出锐利的光芒, “怎么敢把刀刃对准我的朋友?!”

    “一些蝼蚁而已!你们也配嘲讽他们的死?!”

    “你们这逆贼就是死一千次一万次!也无法抵销你的所作所为!”

    她暴怒的吼道,让人毛骨悚然。

    魔修听到鬼啸般的风声, 他那身宛若盔甲的白骨被风吹得如枯叶般破碎, 簌簌抖落。

    直到秋露浓最后一句消失。

    魔修血肉化作的红色暴风雪还在空中弥漫, 血腥四溢。

    这个人就像灰尘般被吹散, 不见任何痕迹。

    谢争春呆呆的站在原地。

    不敢靠近,也不敢离开。

    他视线一刻不离的盯着秋露浓。

    喘息着,少女噗通一声坐在地上,像是耗尽全部力气。

    秋露浓缓缓抱住自己,面无表情,歪头靠着自己的膝盖,脸冷像冰雕,距人于千里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