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修死后,限制解除了。

    空中飘下一片一片雪花般的光点。

    秋露浓茫然的抬头去看。

    瞳孔的光黯淡下来,宛若刚睡醒的稚子。

    “秋、秋露浓。”谢争春紧张的喊。

    秋露浓歪头看他,微微皱了下眉,“怎么了?你这样看我干嘛?我还没死呢。”

    确认秋露浓一切正常,谢争春欢喜的向她奔来。

    夜色浓重。

    谢争春仔细的端详秋露浓两眼,抬头,后怕的用袖摆擦拭她脸上的血沫:“把血擦干净......真吓人啊。”

    对着少年放大的精致五官,秋露浓半眯着眼睛,有些困倦,连手指也不想动。

    谢争春想拉她站起来:“可能还有魔修的同伴,我们得快点离开这里。”

    秋露浓摇了摇头,声音倦倦的。

    “我没有力气。”

    “我、我带你去找师父看看。”谢争春着急了,背起秋露浓,穿过丛林,飞快往山顶奔去,“我们先回聚集地。”

    本来,秋露浓闭着眼,正安静的趴在少年背上。

    听到这句话,她虚弱的拉了拉谢争春的衣领,拒绝道:“不行。”

    “不能让玄天宗知道... ...”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微弱。

    最后归于平静。

    谢争春愣住了,停在原地,害怕的扭头望向秋露浓。

    他小心翼翼的伸手触碰少女的鼻尖。

    “睡着了啊.....”

    谢争春长舒一口气,终于放心起来。

    继续向弟子聚集地跑去。

    谢争春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速度能这么快。

    可没走多远。

    又冒出一个不速之客。

    “站住!”

    御剑的红衣少年喝住谢争春,从空中落下,拦在他面前。

    “什么人?”谢争春警惕。

    俊逸风流的红衣少年用着玄天宗的术法,却并没有穿宗袍。

    “我乃玄天宗弟子,按辈分,应该是你们的师兄。”

    少年抚起肩边一抹黑发,含笑道,“裴川。”

    “刚才,我见这边有魔气溢出,特前来查看。”

    裴川顿了下,脸上友好得体的笑容逐渐变淡,眼神锐利得犹如两把利刃,不放过谢争春身上任何的细微反应。

    裴川挥袖,冷声质问道,“你们两个新入门弟子为何会出现在这?”

    “你们和那两具魔修的尸体,又有什么关系?”

    ... ...

    秋露浓的睫毛颤了颤。

    她逐渐醒了过来。

    明亮的阳光照得她睁不开眼睛。

    秋露浓伸手挡在眼前。

    等眼睛逐渐适应环境后,她看到一间再普通不过的房子。

    这玄天宗给弟子住的宿舍。

    窗外阳光明媚。

    屋内也一片亮堂。

    幽静得仿佛方圆百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秋露浓坐起来,有些恍惚。

    【姐姐!你终于醒了!】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十七从床下方蹦了出来。

    他骨架比一般少女还要纤细,缩成一团时,根本看不见他。

    这些天,十七就像小动物一样,席地依偎在秋露浓床边。

    十七凑近秋露浓,眼睛亮闪闪的盯着她看,就差摇尾巴了。

    【姐姐,你睡了好多天了!他们都以为你被魔修下了什么奇怪的咒术。】

    【之前还常有师兄师姐过来看你,最近都没怎么来了。】

    ...

    十七像一只可爱的麻雀,叽叽喳喳。

    和秋露浓说着,这半个多月发生的事。

    那一晚妖族的袭击,并没有给玄天宗造成太多伤亡。

    授师大会如期举行,所有的新弟子都拜了师傅。

    陶志伟被发现是丹修奇才,好几位长老争着抢他,不用和其他弟子一起上课。

    庄羽选了符修,进步神速。

    谢争春拜入掌门座下。

    十七还说了很多、很多的话。

    就好像要把这些天攒的话一次性全说完。

    秋露浓猜想,自己不在的日子里十七应该很孤独。

    毕竟,在这世上,也只有自己能听见他说话。

    十七骤然沉默,安静的望着秋露浓。

    “汪汪汪!”

    十七双手笔画着耳朵,学狗叫了起来。

    秋露浓怔住了。

    十七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吐了吐舌头,摇晃脑袋学小狗撒娇。

    他非常真挚,想要逗她开心。

    秋露浓嘴角忍不住的上扬。

    然后。

    慢慢的,放声笑了出来。

    【姐姐。你不能不开心啊。】

    十七垂头,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你要是不开心的话,我也会很难过。】

    【真想让那些害你不开心的东西全都消失啊......】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不开心...】

    秋露浓看着阳光,轻轻眨了下眼。

    【刚才醒来时,我感觉好孤独。世界依旧有条不紊的运转,只有我被遗忘在这。有没有我,好像都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