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知矣那个混蛋有为什么会盯上她?

    难道是因为祁知矣在她身上施下了什么术法?

    倒也不是不可能。

    祁知矣并不是爱管闲事的人。

    除非是......他也发现了什么。

    那人除了长得清冷外,其他时候,里里外外都很疯癫。

    之前还有过,找容貌相似之人当做替身的案底。

    所以那家伙是在暗中做些什么呢?

    祁知矣发现了什么?

    ... ...

    动物踩在草地上的声音响起。

    惊动了看风景的少女。

    秋露浓身上落满阳光,从山崖边转身。

    “你怎么......”

    秋露浓看着眼前的一幕,睁大双眼。

    然后,默默的把后半句“还没走?”咽下去。

    茂盛的枝叶随风抖动,像深绿的云朵。

    明亮的阳光散落在四面八方。

    整个世界,连同树下的少年都是干净而温暖。

    不速之客野狸猫几个跃步,跳到了树下。

    树荫下。

    藏着斜靠席地而坐的少年。

    点点光斑,在红色衣袍上、和霜雪般的俊美脸庞上跳跃,黑发在风中微微起伏,

    秋露浓缓缓走近,见到了紧闭双眸的裴川,宽大衣袍裹在他削弱白皙的身体上。

    袖摆空荡荡的,垂在空中。

    少年好看的眉头微蹙。

    往日张扬潋滟的五官,此刻皎洁如静水明月,仿佛熄灭的火焰,被照映在清冷湖水中。

    玄天宗很大。

    修士来来往往,这座山头总是十分喧闹。

    现在却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

    秋露浓蹲在简行斐旁边,低头打量着他。

    一片寂静。

    “这样一看,还挺可爱的。”

    秋露浓看望他清晰可见的睫毛,无声的说。

    没有人打扰她们。

    秋露浓的目光扫过少年的五官,连同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有些许好奇,他究竟是梦见了什么。

    现在的裴川,好像也不是那么让人讨厌。

    秋露浓抱着自己的膝盖,靠近他,几乎就要贴近他的鼻尖。

    简行斐有些难受,微微皱起眉头。

    就在刚才,他不知重复了多少次这个动作。

    梦中的内容让他踟躇。

    他已经是妖皇了,见过这世间所有诡异和美丽的场景。

    可还是无法像一把刀般利落、冷漠的斩断自己的过往。

    简行斐醒来,迷离的睁开眼,面前闪动着大片洁白的光晕。

    一切都被裹在朦胧中。

    像之前几次一样,他察觉自己在睡梦中,犹豫是否要继续睡去。

    他眼前的这张脸。

    皎洁无瑕,眉目淡淡的,周遭泛起荡漾的波光,遥远、绚丽的不真切。

    唯有一对漆黑的眼眸如宝石般闪亮生辉。

    和梦中的秋露浓一模一样。

    这一瞬,简行斐有点茫然,竟然分不清是梦境和现实。

    他眯起双眼,想要看清这张脸。

    又用力的摇晃脑袋,试图把梦中见到的场景从脑中甩出去。

    然后。

    简行斐倾身往前,又一次试图看清那人的长相。

    “你是睡傻了么?”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少女脸颊的当下,那人幽幽的开口,语气中带着嘲弄。

    简行斐视野中的一切都清晰起来。

    他手指颤动,琥珀色的瞳孔因为震惊或者狂喜而猛得缩小了一圈。

    下一秒。

    他用力的往后一仰,仿佛被烫伤似的闪躲开来。

    简行斐几近惊慌失措的跌坐在地上,后脑勺重重撞在树干上,发出闷重的声响。

    怎么听都是疼的。

    而他仿佛没有知觉。

    他惶然不安,一时间只顾得上和秋露浓拉开距离。

    “反应这么大?”

    秋露浓莫名其妙,坐在那垂头笑了笑。

    “我怎么会睡着?”

    简行斐揉了揉太阳穴,敛眸,睫毛盖住了眼中所有情绪。

    他依稀记得,之前自己还坐在草地上。

    一边晒着太阳,一边对着少女的背影思考。

    然后......他就睡过去了。

    这一切都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一开始,简行斐是十分警惕秋露浓的。

    从二十岁起,他从来没睡过一个好觉。

    仿佛从那一天起,他的世界就变得不一样了。

    他莫名其妙的肩负起了很多东西,有他选择的,更多的是他从来没有资格拒绝的。

    他不再是涿郡那个明朗热烈、纵情世间的世子爷。

    也不会有人把他再看作“简行斐”。

    他觉得自己应该开心。

    他拥有的越来越多,其中,多的是世人奢求不来的。

    可他不再是简行斐后,他又是谁呢?

    难道他要一辈子在那个位置上做个孤孤单单的王吗?

    ...

    警惕之后,简行斐心中更多的是茫然。

    秋露浓半点目光都没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