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对着麻溜逃跑的狸猫背影,质问起他,“怎么你一醒来它就跑了?”

    秋露浓扭头。

    两人视线撞在一起。

    秋露浓眨了眨眼。

    “你刚才睡了很久。”

    简行斐没动。

    依旧目光一刻不移的盯着她。

    “裴师兄?”

    秋露浓伸手,在简行斐面前挥了挥。

    “我没事。”

    简行斐仿佛被惊醒般,移开目光。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语气中却藏着些许涣然。

    “我有点头疼。”

    不敢相信。

    简行斐想。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了?

    秋露浓说,“我还以为你睡懵了呢,像是认错人一样。”

    “风吹得吧,有点眼花。”

    简行斐心不在焉。

    “年纪轻轻的,这身子骨有些虚啊。”

    秋露浓站起,瞥了他两眼,轻飘飘的吐槽了一句。

    她转身,准备离开。

    简行斐突然拉住了她的手腕。

    “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说姑娘长得像我一个故人。”

    简行斐直直的望着她,手上带着不容挣脱的力度。

    “当时,我说的全是真的。

    “而你说我长得像你一个故人,那个人又是谁呢?”

    他说得慢悠悠。

    阳光落在琥珀色的眼眸上,明亮如折射光芒的金属,冷淡而锐利。

    “我骗你的。”

    “我知道。”

    简行斐嘴角扯出一抹笑,问:“秦师妹,你就不好奇你长得像谁吗?”

    秋露浓低头,看了眼简行斐牵住自己的那只手。

    骨节分明,像个凡间贵公子般戴着不菲的黑曜石戒指。

    秋露浓抽回自己的手腕,摇头。

    “你说得这些,和我并没有太大关系。”

    “不管我长得像谁,我都只会是我。”

    “再说,你总不会像祁知矣那样......”

    说错话了。

    玄天宗里,没有弟子会直接称呼太上的名字。

    秋露浓顿住,下意识的望向简行斐。

    发现对方正意味深长的盯着自己。

    终于。

    秋露浓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会讨厌裴川了。

    第一见面起,他就让她卸下了防备。

    在这个师兄面前。

    她总会下意识的说出自己心里话。

    相处的每一个瞬间。

    都带着和旧友见面时的放松。

    就好像......他们认识了很多年。

    “我知道,为什么我会和师妹一见如故了。”

    简行斐突然笑了起来。

    这笑容灿烂至极,风雅颓丽,带着肆无忌惮的美。

    “我们,应该是整个玄天宗内,唯二不喜欢太上的两个人了。”

    他动作温柔的挽起秋露浓耳边的发丝,歪头,凑近她问。

    “你说...这是不是也是一种缘分呢?”

    ... ...

    秋露浓一直在想,裴川对自己究竟有什么企图。

    ——这个解释,总比他看上自己更合理。

    在临南镇,他单方面的认定自己是她妹妹。

    拜入玄天宗后,他又笃定他们两很有缘分。

    这莫须有的“缘分”,他说得有模有样。

    从蓬莱仙脉中,人迹罕至的峰谷。

    到入宗后,到处是弟子修炼的广场。

    裴川一路穷追猛打,神出鬼没。

    总在各个意想不到的时刻,出现在秋露浓身边。

    “今天,你来这又是因为什么事?”

    秋露浓转身,一把拦住跟在身后的裴川。

    “看雪——”

    山风骤起,吹散了裹杂云层的小雪。

    阳光斜斜落在雪地上。

    裴川面不改色,默默把视线从移开。

    “我只是好奇。”

    “师妹刚入门派不久,究竟是从哪得知,玄天宗这么多好地方?”

    “这些地方,别人是不知道。”秋露浓说。

    “可师兄找起来真是分外轻松。”

    秋露浓看着裴川,问:“这玄天宗里,只怕没有什么是师兄不知道的吧?”

    听到这,少年轻轻的笑了下。

    混入玄天宗不过几年。

    可简行斐早已将它里里外外,都摸了个透彻。

    这所谓修真界第一大派,在他眼中无聊之极。

    直到不知从哪冒出来个师妹。

    这成了唯一充满了不确定性的变数。

    他对秋露浓说的真挚。

    “裴某,不过是个寻常弟子罢了。”

    “顶多比其他师兄弟更闲散,有出些时间,在门派内逛逛。”

    “倒是师妹,真是处处让我意外。”

    简行斐话锋一转,盯着秋露浓的眼睛,告诉她。

    “这些天,门派内四处找你的人,可不只是我。”

    “还有谁?”秋露浓一愣。

    “那些无关紧要的人?让我想想......”

    简行斐眼中含着笑。

    简直带着春日波光粼粼湖面上的碎片。

    秋露浓眨了眨眼。

    看着对方一脸“我真是为你操碎了心”的表情,坦荡荡的,和他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