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脚下,是蓬莱仙脉的山峰。

    这是离俗世间最远的地方。

    终年严寒,万籁无声。

    世人都认为,仙境大概就是这样了。

    一尘不染又孤寂冷清。

    任何修士,在这待久之后。

    都会生出一种,自己与世间失去联系的寂寞和游离感。

    很容易走回入魔,或者道心不稳。

    而此刻,简行斐望着秋露浓如常的神情,却觉得奇异。

    没多久,就有人打断了他们。

    “秋姐!”

    少年洪亮的声音在山头回荡。

    陶志伟站在半山腰。

    虽看不清云雾后,山崖的景象,却远远的冲上方用力挥手。

    “怎么还有人知道你在这?”

    简行斐居高临下,从空中俯视陶志伟。

    少年平庸的修为。

    宗袍上沾染炼丹的炉灰。

    全身上下唯一的法宝,是门派发的储物袋。

    无一不在宣告,这只是一个玄天宗的普通弟子。

    “那是我的朋友啊。”

    秋露浓轻声说。

    “朋友?”

    简行斐重复了一遍。

    他站在秋露浓身后,看到她一路没有回头,径直往山下去。

    默默的站了一会。

    简行斐望着少女的背影,突然扶掌而笑。

    “有趣。”

    说罢,他御剑跟上。

    ... ...

    跨过半个玄天宗。

    陶志伟被路过的师兄喊走。

    秋露浓没想到,简行斐竟然还跟在身后。

    “师妹和朋友的关系,可真好啊。”

    他酸溜溜的说。

    “我方才看你们聊天,都插不进一句话。”

    简行斐善伪装。

    卧底的时间不久,但在宗内很有声望。

    下山后,弟子逐渐变多,见他都会欢喜的打一声招呼。

    “有吗?”

    秋露浓说,“我看是小师兄太受欢迎,都忙不过来了。”

    简行斐刚想反驳,又发现,秋露浓突然看向自己身后。

    紧接着,她笑了起来。

    这又是谁来了?

    他也跟着秋露浓的视线而转身。

    简行斐难得有了感兴趣的事情。

    偏偏这短短半天不到的时间,被人截胡了两次,可谓是烦躁、不满。

    而看清了来者是谁后。

    他心里嘀咕,怎么还是两个熟人?

    谢元白和谢争春。

    这两位谢家最炙手可热的公子,脸上神情各异,一会看着秋露浓,一会死死盯着简行斐。

    谢元白和简行斐,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句话。

    你怎么也在这?

    身为世家中的新秀,谢元白自然是不会蠢到去窥探简行斐这种老狐狸的私事。

    虽然知道简行斐一直对玄天宗虎视眈眈。

    但具体原因是什么?

    他又都做了些什么?

    对此,谢元白一直是一知半解的。

    这也是谢元白第一次,见到伪装成玄天宗弟子的简行斐。

    他目光一晃,和简行斐的错开视线,望向谢争春。

    又发现自己弟弟,也在看简行斐身边的少女。

    谢元白的眼神,不由得移到了秋露浓身上。

    然后,他的弟弟往前迈了一步,站在简行斐面前,

    完全挡住了少女。

    谢争春毫不退让的望向简行斐,眼神中带有警惕和威慑的意味。

    谢元白:?

    这小兔崽子究竟在做什么?

    谢元白从未如此好奇过。

    越发望眼欲穿的盯着少女露出的衣角。

    谢争春冷静的看着“裴元”。

    他还记得那一夜和小师兄的见面。

    从心底就认定了,这人接近秋露浓是不坏好心。

    谢元白对此一无所知。

    但他清楚简行斐是个什么样的人。

    简行斐早期的故事,远比如今流传在修真界的话本更为精彩,可谓可恐。

    世家的长辈中曾流传这样一句话。

    ——“简行斐所经之处,可谓是血流成河”。

    这几百年,简行斐兴许是无聊厌倦了,行事作风缓和了不少。

    也总有些不怕死的想去招惹他。

    好歹是在世家中,一路勾心斗角长大的。

    谢元白心中再惊恐,面色也看不出任何波澜。

    “争春......”他开口,试图阻止。

    “哥哥!”

    话没说完。

    谢争春打断了他,看表情,似乎是有些想告状。

    谢元白眉心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心说,你知道简行斐是你兄长我都惹不起的人吗?

    而此时。

    秋露浓从谢争春身后探出头,目光狐疑得在简行斐和谢元白身上打转。

    “你们是认识吗?”秋露浓问。

    这不是在临南镇时,出现在裴川身边的人吗?

    这两人的目光交汇,然后不约而同的选择否定。

    “不认识。”谢元白摇头。

    “见过一面。”

    简行斐挥扇,云淡风轻的一笔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