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的神情极其接近于少年时在涿郡的秋露浓。

    眼眸中泛着灵动的光影,明亮宛如琉璃,晶莹剔透。

    和她对视时,会让人感慨原来世间有那么多的色彩。

    简行斐的内心一直不敢承认。

    原来他一直记得在涿郡时的秋露浓。

    后来他经历了那么多事,人生数度发生重要转变。

    可那个街头跃马大跳、和他一起喝酒在屋檐上看星星的少女,一直被他珍重的藏在心脏中最里面的角落。

    简行斐失魂落魄的站在雨中。

    整个人再度被雨水淋透。

    他又一次的忘记了施展结界。

    秋露浓看着他,轻柔的用另一只手别开他脸颊打湿的碎发,顿了下,才接着说。

    “简行斐,对不起。”

    少女的面容平静无波,可话语末端颤抖的尾音还是暴露她的心情。

    简行斐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用力的反握住秋露浓的手。

    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他握得越来越紧。

    到最后,像是要把秋露浓揉进自己的骨头里。

    这是简行斐屈指可数的几次,见到秋露浓服软。

    他有些警觉。

    登机妖王后培养的危机意识,让他反复思索每一个细节。

    可没有任何倪端。

    渐渐地、渐渐的,简行斐的手掌松开,紧绷的肩膀垂下,连眉目也温柔起来。

    就像永远想不起来春天是从哪一天开始的。

    简行斐也想不起来,他和秋露浓之间原本仇人般针锋相对的气氛,是何时开始消散的。

    简行斐第一次有那么多想说的话。

    很多很多。

    可他想了又想,最终只是轻声问,“在魔界时,究竟是谁伤了你的?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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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第47章 此恨无关风与月

    ◎寓意他这一辈子从头到尾都是明亮无晦。◎

    “其实我都不记得了, 所以没关系。”

    秋露浓歪着头,笑嘻嘻的,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听到这, 坐在树枝上的十七,从茂盛枝叶中探出头。

    十七默默的从空中居高临下的俯视两人。

    和平日在秋露浓面前天真无邪的模样不同。他神色冷淡,眼睛空洞得像两面镜子。

    没有人发现十七。

    简行斐的神情微变,和秋露浓目光交错时, 有几分欲言又止的意味。

    他想起了了祁知矣。

    空气再次安静了下来,他们看着彼此。

    秋露浓误以为简行斐还在闹别扭。

    “好啦好啦, 不要再生气了。我不会再随便扔下你啦,我保证!”她语气轻快。

    简直像是在哄小孩子啊。

    简行斐在心里低声说。

    “你为什么要在玄天宗伪装成裴川?”

    秋露浓问。

    她眨着眼,长长的睫毛扑闪,漆黑的眼睛里全是好奇。

    “因为......我不想做“简行斐”啊。”

    沉默了许久后,简行斐轻声回答。

    “我不想成为那个被所有人恐惧的妖皇, 不能留下任何弱点的孤家寡人。”

    “站在那个位置上, 我从未开心过。”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其实我很害怕, 你知道吗?我害怕有人戳穿了我维系的假相, 又害怕我这一生都将这样度过。”

    “离开你之后,我每一天都在害怕。”

    “这些事我不能和任何人说。”

    “难道我要说, 尽管我杀了很多人,可是我很害怕?尽管我的心乌漆嘛黑, 满手的鲜血, 可是我很害怕?”简行斐音调上扬,似乎连他自己都觉得好笑。

    秋露浓用手指轻轻触碰他的眉眼。

    她第一次在简行斐那张写满脸声色犬马的脸上, 见到那么多的脆弱和悲伤。

    “我只有不断的把自己当做别人, 辗转在一个又一个的幻影之间。”

    简行斐迟疑了片刻, 才接着说。

    “所以说, 从一开始就错了吧。”

    “我以为我能报复她,可实际上报复的是我自己。”

    “沈剑?”秋露浓疑惑。

    简行斐笑了笑,眼眸明亮而透彻。

    却并不说话。

    简行斐外泄的妖力,早已被各个宗门察觉到。

    他之前暴怒时调动的妖族大军,也在旁边等候多时。

    整个修真界,所有的正道宗门都在往这赶来的路上。

    其中谢家弟子更是心急如焚。

    没有人会知道,即将牵扯无数人的战争被两句话化解了。

    而一旦开始,便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轻易停止。

    简行斐望着秋露浓,都知道时间越来越少。

    每一分一秒都弥足珍贵。

    “祁知矣就要到了,你真的还不走吗?”

    秋露浓可不想他们又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