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诸位如此警惕,也是难免的。”

    桌上有几位还记得,年前祁知矣提过,要收秋露浓为徒弟的事情。

    当初在宗门里引起很大的讨论。

    祁知矣收过的弟子屈指可数,如今也有两百年再未收徒了。

    突然提出要收一个弟子为徒,所有人都如临大敌,生怕祁知矣摩下又纳入一名大将。

    而那人不仅是话题人物,还当场拒绝了祁知矣。

    真是让人浮想联翩,忍不住猜想背后究竟发生了怎样的事。

    因此,他们都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这群人始终对祁知矣保持警惕。

    玄天宗最富声望的太上,当今天下第一人,最具传奇性的祁家家主......

    这样让人捉摸不透的家伙,身上有着太多复杂的面孔,而每一面都可能锋利如名剑。

    这些年间,他除了对手上握有的权力把控着以外,对其他一切都兴致缺缺的样子。

    百无聊赖。

    而更早一批认识祁知矣的人清楚。

    任何人想要去探究他,就要有流血的准备。

    提起这件事之前,他们做好了祁知矣会生气的准备。

    “那尊上是愿意把那三个人交出来吗?”某个王家的弟子问道。

    “能坐在这的,都是这一代各个家族里最优秀的年轻人,也算未来修真界的中流砥柱了。”祁知矣说。

    “怎么说话像凡间来要人的衙门一样?”

    祁知矣抬眉去看他们,目光所经之处,神情各有不同,但都掺杂几分震惊,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如此之近的与这位传说中的人物对视。

    有人久久没有回神。

    祁知矣不但没生气。

    反而语气轻松,甚至带有几分调侃。

    这是采取怀柔手段了?

    所有人都很迷茫。

    不知道祁知矣这葫芦里装的是什么药。

    “尊上,这怎么能说是向在玄天宗要人呢?”王家弟子说。

    “妖族的事和所有人息息相关,调查自然应当严谨。难道,您就不担心又被妖族插入了眼线?”

    “你们这是?要逼我表态吗?”

    祁知矣缓缓侧头,面色从容。

    “不,怎么敢呢?您坐在那个位置上,是众望所归,又有谁敢插手您的想法?”

    “可我们今天来到这,不正是为了共同对抗妖族?为了所有人共同的利益,适当的一点牺牲是必要的。”

    弟子解释道。

    他嘴上说着谦卑的话语,背脊挺得笔直。

    昂着脖颈,甚至比懒散靠坐的祁知矣要更高一点。

    “你们说的这样轻飘飘,总是让我有一种人命很不值钱的感觉。”

    祁知矣轻声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您不能这样想。”

    弟子侃侃而谈,“像您这样的人,处于那个位置上,再去思索这样尘埃一样的小事,是很不划算的事情......”

    “那怎样才算是划算?”祁知矣反问。

    弟子卡住了。

    盯着祁知矣,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次会议,祁知矣一反常态。

    今日说的话,几乎抵得上平日见他一整年间说的话。

    仿佛接力似的,有人试图开口,想要劝解祁知矣。

    可有人已经失去耐心了。

    “我记得那个少女。”

    王家家主的话语回荡在空气中,向外扩散,“她曾经闯入我江陵王家,打伤了王家弟子。”

    他这一开口。

    其他所有他人,都没有再说话的必要了。

    谈话的性质变了。

    新上位的老大,和不甘心的二把手暗中较劲。

    任何人再插嘴,都只会显得不识抬举。

    祁知矣盯着王家家主的眼睛,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当初祁知矣把这件事压下去,导致知道的人并不多。

    当时,更多的人把注意力都放在了,祁家、王家婚期延迟的事情。

    这也是导致两家关系恶化的原因之一。

    “她打伤的,是我王家本家的嫡女,王霭。”

    王家家主顿了顿,目光森严凌冽,一如他的态度。

    那是数百年来沉淀的上位者气质,给人的感觉像是用脸贴着风暴,睁不开眼。

    所有人都知道他下一句话是什么。

    ——就这样也要包庇她吗?

    这恐怕是最近吃到最大的、最复杂的一个瓜了吧。

    玄天宗长老们顿时心潮澎湃。

    纷纷扭头看向祁知矣,激动不已的等着他的回复。

    “那秋露浓以下犯上,伤我王家弟子,死不足惜。”

    一个弟子怒难自禁,忍不住插嘴道。

    众人定睛一看,那是王霭的表兄。

    “按理来说,是这样的。”

    祁知矣不咸不淡。

    “晚辈闹了事情,我们这些做大人的,本不应该插手。”

    “这事我本不想追究,可如今又似乎和妖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彻查此事,哪是众心所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