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家前任家主,祁知矣心魔横生,走火入魔,已被魔族收归麾下。”

    “魔界的魔尊复苏,又有了祁知矣这一名大将,比五百年前更为凶狠难敌。”

    “八方风雨,魔界蠢蠢欲动。常言道,百足不僵。在座的诸位也应当放下过往纷争,切勿操戈同室。”

    “王家愿与诸位风雨同舟。”

    修士中爆发一阵应和声,齐呼“风雨同舟”。

    宛若宣誓一般,激情昂扬。

    王家家主举手,待众人平静下来,才接着说。

    “今日,我们是为请秋剑主出动而来。”

    “是那复生的秋露浓?”一名修士诧异。

    “剑宗早已如蚁穴溃败,还叫什么剑主......”

    又是一名弟子不屑道。

    “你们是在说我吗?”

    属于少女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压下了这一片议论声。

    现场忽然寂静。

    这声音不算高,也很婉转悦耳,可不知怎么的,有一种压倒一切喧杂的气势。

    当她响起时,其他人都忘记说话了。

    众人齐刷刷的向着声音传来的地方望去。

    裙摆垂下,树荫随风晃动,浓郁到几乎要滴落的绿色。阳光和枝丫的缝隙间,是一张含着笑睥睨众人的脸。

    让人见之不忘。

    还真是.....出乎意料的出场啊。

    祁仞壁苦笑。

    “既然秋剑主已听到我们的谈话了,那也省的我们再登门拜访。”

    王家家主道,声音如雷鸣贯耳,惊醒了许多呆愣的修士。

    “只望秋剑主,加入我们,一同讨伐魔军。”

    他扬起袖摆,走到众人视线中间,抬手对着秋露浓行了个世族间的大礼。

    这还是在秋露浓不久前刚揍过他的前提下。

    可谓是,把自己的姿态放低到了极致。

    把秋露浓摆在一个无法后退的位置上。

    王家家主胸有成竹,宛若胜券在握。

    比起修士,他更符合人们心中“权臣”的形象。

    上万年间,仙门世家发展出一套和凡间门阀毫无区别的体系。

    那些醉心于修炼的强者,厌倦和他们眼中的蝼蚁接触。

    常年闭关修炼,不问凡尘世事。

    这些人,虽然也在修真界中拥有极高的地位。

    可真正的权力,到底还是被一些不那么强的人握住了。

    最终,那些一心求道之人,反而成了掌权者手中的剑。

    所谓“道途”。

    本就是修真界合谋的谎言。

    ... ...

    “不要。”秋露浓摇头。

    “五百年前,建康门前,秋剑主也见过魔军的残忍。”

    王家家主质问她。

    “难道忍心再看这魔界入侵?这天下生灵涂炭?”

    “是啊,就因为我救过他们,所以我就必须再救他们一次? ”

    秋露浓想笑。

    然后她也真的就歪着头,笑了起来。

    “他们可不喊我喊娘。”

    她开了个玩笑。

    目之所及,没有一个人笑得出来,

    修士通通板着张脸,神情肃穆,好似要死的人是自己爹娘。

    一副将天下大义抗在肩上的神情。

    他们皱眉或咋舌,对秋露浓的话语很不满。

    “此话差矣。”

    “怎能如此冷漠无情。”

    ...

    修士们不忿道。

    “我可不是救世主。”

    秋露浓从树上跃下,站在众人前扬起下巴,视线一一掠过所有人。

    “你们希望我能救天下人。”

    “可这你们掌控之下的天下,又与又我何关?”

    王家家主默然了一刻,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摇头道。

    “这不是“救”。”

    “秋剑主,我知你身份神秘,无门无派。”

    “可这一世,你在玄天宗内,多少也了解过常人修炼的术法。”

    “也知晓仙门宗派成立的缘由。”

    “上万年前,人界也有一段黑暗的时期。修士们互相厮杀,争夺法宝,毫不顾忌平民百姓。”

    “那一段时间,这天下修士无一人飞升,每一位到大乘期的大能,都会死于天劫之下。”

    “所以......想要飞升成仙,便得攒人品。”

    秋露浓点头,微笑。

    “并非如此简单。”他接着说。

    “这天下所有百姓的气运,关系着灵气的盛衰。”

    “但凡是修道之人,世间人人皆与我们有关,我们的所作所为,天道都看在眼里。”

    “这也是为什么,但凡是世家弟子,都会教导晚辈,以天下苍生为己任。”

    他扭头,睁着一双浑浊的眼睛,盯着秋露浓。

    “世间大道万千,而我王家.....每一任的嫡长子,克己复礼,慎独而行。”

    这是在说......王行之?

    少女终于侧头,看向了老者。

    “这样么?”

    直到这时,秋露浓的眼神才稍微认真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