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雪丫头跑过来塞给顾良一个水囊。“一会儿我们去烧水,爷先凑合喝。”

    “阿景,你来一口吗?”顾良喝完水,将水囊举着问苏景。

    “不喝。我不渴。”

    “少爷想吃什么吃食吗?眼看中午了。”谢掌柜完全帮不上忙。

    “你这里有什么好吃的?”说道吃食苏景倒是提起一点兴趣。

    “简单的炒菜,玉米面窝窝。小店生意小,贵客临门没有好招待的,我家婆娘最拿手的是炖鱼,那个味道可是一绝,公子要不要尝一下。”谢掌柜也没准备什么吃食,就是特别喜欢吃鱼,夫人做的鱼也好吃,今天上午,村子里送来一条五斤重的鲤鱼,谢掌柜本打算晚上吃的,现在贵客上门,也来不及买肉,可以拿鱼凑合一顿。

    “行吧,就吃鱼。”苏景拍板决定。谢掌柜高兴的答应着跑去和夫人准备吃食。

    “他有问题吗?”顾良疑惑的问。

    “看不出来,不过可以试一试,即使没有问题,应该也是知情人。这个谢掌柜可是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苏景无所谓的笑着回答顾良。

    另一边谢掌柜跑到厨房嘱咐夫人做饭。

    “用粳米吧,估计贵人吃不惯我们的玉米馍馍。”

    “当家的,你说这贵人来做什么的?看着身份可是不简单。”谢夫人有些担忧。

    “管他做什么的?我们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谢掌柜提醒夫人不要多想。在他们客栈里就是客人。

    ?

    第122章 来了

    谢夫人做饭的手艺也真是一绝。尤其是炖鱼,吃的苏景一脸满足。

    “夫人手艺真不错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技巧。或者方子比较特殊?”苏景好奇的问着。他对吃东西还是有一定的执着的。

    “哪有什么特殊的方子呀,不过是做的多了,我家当家的,还有我两个孩子都喜欢吃鱼,开始我确实嘴也做不好。后来慢慢的熟练了。做的也就好了。就是次数多了,自然有它的特殊味道在里面。”谢夫人喜欢别人夸他的厨艺。满脸堆笑的解释着。

    “难道这就传是传说的娘的味道。可惜呀!我自小娘就不疼,我也没有机会吃她亲手做做饭。”苏景不感伤的说道。两辈子他都没有什么娘亲的缘分。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他的幼年里缺少了母亲的陪伴。更不会有记忆中妈妈的味道。

    “哪有母亲不疼儿子的,只是疼的方法不一样而已。”谢夫人笑安慰。

    “父慈子孝,但这世上总是有父不慈,子不孝。”苏景笑笑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谢夫人和谢掌柜对视一眼,笑笑点头没再说其他。

    夜深,除了客栈门口的气死风灯,客栈里一片安静。所有人都睡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谢掌柜披上衣服大喊问到“谁呀?这三更半夜的。”

    “我啊!住店!快开门!”一个男人粗壮的吼声传来。谢掌柜瞌睡一下子醒了。小跑着去开门。

    “你们怎么这时候来?不是前两天才来过吗?”谢掌柜小声和进门的壮汉说到。

    “这不是来了急活儿吗?赶紧准备吃的和房间。老规矩。”灯光晃在壮汉脸上。这张脸几出几入。额头冒着,蚕豆眼,塌鼻梁,大蒜鼻子,就一张嘴长得好看。一咧嘴,满口黄牙,还缺了两颗门牙。一看就不像个好人。

    后面的三个人每人都背着一个麻袋。三人倒是普通忠厚的长相。三人直接上了二楼,进去靠楼梯的第一个房间。谢掌柜去厨房,捡菜饭热了些。端着送过去。

    “呦!菜色不错呀?你这有其他人来着?”豁牙看着菜色,眼珠子滴流乱转。

    “是,有两个行商赶路,老婆子下厨给做的。吃完已经进城了。”谢掌柜解释,顺便催他。“豁牙,快点吃,明早不是还要早起吗?”

    “可惜了。哥们儿快吃。明天早上还得起早。干完这票,咱们去城里飘香院快活快活。”四个人笑的猥琐,也确实饿了狼吞虎咽吃起来。

    谢掌柜关上门回房间,按照习惯,明天早上去收拾碗筷就行。

    “豁牙又来了?”谢夫人也醒了。“他们最近是太勤了。越来越猖狂。早晚不得好死。”

    “你小点声。让他们听见我们先不得好死。赶紧睡。明天早点起。你去小公子院外盯着,别让他们出来。防止和豁牙撞上。刚他还问来着,估计起了坏心。”

    “你没说吧。”谢夫人腾的一声坐起来。

    “没有。我说是两个行商,遮过去了。”谢掌柜也叹气,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哎!这什么世道。”

    “说的是。”夫妻两同时叹气。

    屋门外顾全的身影一闪而过。

    第二天,天光大亮。苏景伸着懒腰从屋里出来。早餐早就准备好了。苏景吃着早餐。问谢掌柜。

    “掌柜的,这附近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这穷乡僻壤的,哪有什么好玩的地方。”谢掌柜想了想说到,“听说城里最近在举行游湖。是城里的王大善人家举办的。公子有空可以去看看。”

    “游湖?可以去看看。老掌柜的。等有机会我还来你这里吃鱼。”苏景笑着说。

    “那公子保重,小心点,别太好心了。可怜的人总有可恨之处的。”

    “好我会的。”

    众人吃过饭,收拾好行礼,结完账,上马车进城。耿直和苏景坐在马车里。

    “公子,怎么感觉这掌柜的话里有话。说话怪怪的。”

    “呦!耿直还能听出弦外之音来了。”苏景打趣他。

    “公子,我又不傻。怎么听不出来。是不月雪。”

    “嗯,总觉得他让我们小心点,别太好心了。”月雪点头同意。月影附和。

    “听人劝,吃饱饭,那就收收你们的好心肠。”苏景调笑说道。并未放在心上。月雪三人却谨慎的记住公子的话。

    城门官检查完就放行了。马车行进在主干道上。苏景掀起窗帘的一角。街道旁乞丐不少。做生意的小摊贩不多。店铺开的倒是不少。几人直接来到城里最大的客栈落脚。租赁了他们单独的后院。掌柜的是个胖子,见他们出手大方,将他们当财神爷供着。苏景明显感觉,从他下车开始,就有一双眼睛盯着他。满满的恶意。让苏景无法忽略。可想而知顾良怎么会发现不了?要不是苏景眼疾手快的拉住顾良。估计眼睛的主人人头都落地了。安顿好,顾良和苏景就跟着韩毅两人回韩家村。

    两人跟着韩毅回到村里,很快就引起了村民的注意,光看衣着就知道两人非富即贵。纷纷八卦起来,韩毅和村民打着招唿,先将两人回带到了自己的家,见到韩父。

    “贵客盈门。里面请。”韩父将两人让进屋里。家里人送上白水,就出去了。屋里就韩父,顾良,苏景,韩毅。“我们想去看看发现我师兄的地方。能不能带路。”

    “行,那我准备准备,马上出发。”韩父痛快答应。

    四个人深一脚浅一脚的进山。进山的路不是特别好走。前段儿还是有猎户走出来的羊肠小道儿,到了后半段,都是草木根本看不到路。顾良担心苏景摔倒,直接蹲下了,强制背起了他。紧紧的跟在韩父身后。

    “父亲这路对吗?怎么感觉和平常的不一样啊?”韩毅疑惑,怎么感觉父亲走的路他从没走过。

    “对啊,你不常走忘记了。”韩父瞪了儿子一眼。顾良停下脚步,将苏景放在一边的大树底下。

    “父亲歇一歇吧。”韩毅提议。韩父见顾良不走了,也停下脚步。站在不远处看着顾良。韩毅走过去。韩父抽出了刀。不是普通的柴刀,是一把大刀。周围树丛里也闪出,不少举着大刀的村民打扮的人。韩毅认出,这些都是自家的叔伯还有街坊邻居。韩毅慌张的解释。

    “这是做什么?他们不是坏人。只是来寻找真像的,误会了。”

    顾良没有惊慌,苏景似乎也没有惊慌。

    “我们是不是坏人,你家人可就不是什么好人了!”顾良笑着说道。

    “王爷,您堂堂一个王爷,不能乱给我家人安罪名。”韩毅挡在父亲面前。这时候倒像是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

    “我可没乱安罪名,你这些家人可都是山匪。还是最有名的那种。是不是韩大伯。”

    “我只是个小小的土匪头子,当不起靖王殿下的一声韩大伯。”韩父摸摸小儿子的头,挡到儿子前面,对上靖王毫不怯懦。

    “你明知道送人去御史府会引来什么?还是让韩毅去了。我来了,你想说什么说吧。”顾良直接挨着苏景坐下,背靠着大树,没有露出任何利爪,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戒备起来。

    “今天天气不错啊。不用那么紧张,既然亲自我来了。又没直接屠村。你们就不用害怕。”顾良屠村说的,和今天天气不错的语气一样。

    “我确实有让韩毅引人过来,关注广阳郡,却没想到能请动您这尊大佛。也许命该如此吧。”韩父叹气,他知道人送出去会有什么结果。可没想到,事情出乎意料。

    “大哥,费什么话,宰了他们,一了百了。”一个人叫嚣着。

    “给我闭嘴。就会喊打喊杀的。”如果能杀了,他又怎么会如此进退维谷。韩父放下刀单膝跪地。“靖王殿下,我知道我恶贯满盈,我们已经金盆洗手,就像老婆孩子热炕头过一生,求您当过我这些兄弟,千刀万剐我一人承担。”

    韩父说的悲壮。周围的汉子都红了眼,也纷纷跪下,七嘴八舌的像靖王殿下求情。场面一时变得乱糟糟的。靖王没有做什么就扭转了局面。韩毅也跟着跪在地上求情。

    相对于对面人的激动,顾良很淡定,甚至都没有抬头看他们一眼,自顾自的低头伸手给苏景按着腿,嘘寒问暖的。

    “累了吗?脚酸不酸啊?我给你按按。”

    当着这么些人面,要给他按脚,尴尬症都犯了。也知道顾良是想给他们个下马威。觉得效果差不多,再说他们此行目的,也并不是这群隐居的土匪,浪子回头金不换,有改好的心也不容易。抽回腿。催促到。

    “别墨迹,快一点儿,这里蚊子太多了。”

    “好!好!就知道我的阿景心太软。”顾良转过头,温和的笑容不在,冷声对韩父说。“你是条汉子,也是个聪明人。我这次来不是为了你们。搂草打兔子,顺带脚了。我从不受人胁迫。不过既然阿景给你们求情,我会让人调查,滥杀无辜,罪大恶极者,诛,无人无辜命者,饶。”

    韩父松了口气。周围人也松了口。无比庆幸韩父当初坚持只劫财不杀人。真是天道好轮回。

    ?

    第123章 魔窟

    一众人在村子里穿行,韩父故意绕路带他们转圈才走的远。其实他们在的地方离村子不远,顾良背起苏景跟在韩父身后。跟在后面的人窃窃私语。韩毅跟在后面,听着叔伯们议论。

    “这个靖王真是胆大,竟然走在前面,不怕我们突然发难出手?”

    “估计是艺高人胆大,要不你试试。”

    “你他妈没安好心,我又不作死。”

    “怂货。”

    “你行你上啊。不敢是瓜怂。”

    ……

    韩毅无奈的看着一众叔伯吵架。人家就是看你们心不齐好不好。你看看你们现在哪里像是绿林好汉,和村口的嚼舌根的大娘有什么区别。

    后面讨论越来越大声,韩父有些脸红的回头和顾良解释。

    “我本也是农户,我得罪财主被逼活不下去,上山做了山大王,这些兄弟也和我上了山,本质都不坏,就是嘴上习惯没有把门的。”

    “恩。”顾良点头没说什么。苏景趴在顾良背上听后面越来越跑偏,都说到城里的八卦了。

    “这个王大善人是个什么背景?”

    苏景突然开口问,周围一阵安静,似乎有一丝忌惮,还有嫌恶。

    “他哪里是什么善人,是个恶棍罢了。”韩父停下脚步,咬牙切齿的说。

    “这个王大善人,原名王武,以前也不是什么土财主,而是衙门的一个小官吏,还是个看管库房的小官。平时游手好闲的。喜欢小偷小摸。两年前突然辞了职位,消失一阵子,再回来,买房置地,买铺面,摇身一变成了有名的富户,修桥铺路,施粥舍饭。救助穷苦。成了现在的王大善人。……”

    “你似乎不喜欢他,是知道些什么吗?”苏景开口问到。

    “是,我也没啥怕的。”韩父犹豫一下还是开口。“这广阳郡让他搞得乌烟瘴气的,官商勾结,官匪勾结。无恶不作。我在他们面前都能称得上好人。我无意间发现,王武和他弟弟王旭两人贩卖五石散。而且私底下贩卖妇女儿童。周边村子的好看的姑娘媳妇,丢的多了,孩子更是撒手没,也就是我们村子都是自家兄弟,没有人敢摸进来拐人。其他村可就不太好了。”

    “五石散?是什么?”苏景对这名字没印象。好奇的问到。

    “是一种烟草吸食后会让人产生幻觉,还会上瘾。没有按时吸食就会难受,变得狂躁暴力。”顾良在边境看到过这种东西。沾染五石散的人,会变得人不人鬼不鬼,后期会瘦的像个骷髅。朝廷严令禁止贩卖。抓到贩卖的人是要被抄家灭族的。很少人会铤而走险,没想到离皇城这么近的地方,竟然有人敢狗胆包天,手伸到五石散上面。顾良眼色暗了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