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盼没听懂,皱眉。

    “就是‘没关系’的意思啦,要想讨苏苏欢心,必须先了解他们这个种群的语言。”乔晓解释道。

    “可是……”镜子里的自己跟平时有天翻地覆的不同,顾盼仍是有些不放心。

    乔晓和司马过来推他,说:“没什么可是的,我们跟司马住在一起这么久,你还不相信我们,快去啦快去啦!”

    “我……”

    “等你好消息哦~”

    乔晓奸笑着对顾盼挥了挥小手绢。

    “近期的愿望么,想看初音未来的演唱会啊嗷嗷嗷!有生之年一定要去听一次!”

    “其实我不大懂……”

    “没事没事!下回带你去听!v家啊……”

    这一头,简苏正跟相亲对象温然聊得不亦乐乎,午后暖暖的日光洒在两人身上,一个在兴高采烈地说着什么,一个托着腮在含着笑倾听,在外人看来,倒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被推出员工休息时的时候,顾盼看见这愉快谈笑的两人,眼睛里暗了暗,周身的气压顿时降到零点。

    腹黑模式,开启。

    身侧突然一片阴影压下来,顺带着捎来一阵森森的寒意,简苏说到一半,打了一个寒噤,哆嗦着问:“空调温度打低了么?”

    温然面容尴尬地指了指他的身侧,小声提醒:“你旁边。”

    简苏仰头。

    天雷滚滚啊那个五雷轰顶!

    他觉得不会承认眼前这个端着托盘,穿着黑白相间女仆装,浑身上下都被小蕾丝装扮的无比卡哇伊,连头上都戴着蕾丝发带的男人……

    是顾盼……

    “主人……”

    顾盼的眉间在隐忍着跳动,但是按照叮嘱,这句话还是面无表情的,艰难的,一分分的从他的口中挤出来。

    “你是想先吃甜点,还是先吃我呢?”

    那个“呢”字的发音还绕了几个弯。

    简苏咽了一口口水,眼睛直愣愣地盯着顾盼看了三秒,然后果断捂住眼睛,揉了揉太阳穴,说:“看来那个致幻剂的药力还没有过……看来那个致幻剂的药力还没有过……”

    “扑哧!”坐在对面的温然掩着嘴忍不住笑出声来。

    “啊哈哈哈哈哈!救命快救救我我要笑死了!”

    另一边的司马和乔晓也忍不住了,乔晓扶着墙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来,司马却早已在地上打滚了。

    顾盼手上的青筋爆起来一块,额角也出现一个小小的“井”字。

    简苏嘴里念经一样的反反复复重复刚才那一句,他推开顾盼站起来,一个人埋着头往店外边走。

    走到一半,身子忽然一轻,双脚离地。

    “诶?”

    简苏茫然地眨了眨眼,才发现自己竟然被顾盼直接扛到了肩上。

    “你他妈的快把老子放下来!!!”

    充耳不闻,穿着女仆装的顾盼就这么扛水桶一样的他往门外走去,丝毫不在乎咖啡厅里别人的眼光。

    “死混蛋你发神经病啊!再不放下来你小心老子我——”

    就在走到门口的时候,顾盼回头瞪了一眼司马和乔晓,两个人的笑声即刻间止住,刹车都没这么快的,只可惜司马停得太快,一口气没换上来,后来整整一个晚上都在打嗝。

    收回警告的眼神,顾盼推门而出,简苏愤愤的骂声还在远远的回荡着。

    后记:

    那天晚上,顾盼的经纪人罗德收到了n多来电,许多人都表示在街上看见了穿着女仆装扛着某人的顾盼。

    罗德这边电话挂了,那边电话又响了,他擦着一头的汗不停的重复解释:

    “啊哈哈,怎么可能,顾盼怎么可能会穿女仆装,大概是模仿秀吧我猜,你们也知道,顾盼的死忠粉也有很多的啊哈哈哈……”

    电话一直响到凌晨一点多才终于消停下来。

    休息下来的罗德形容枯槁,他真心觉得自己是上辈子不幸才会摊到顾盼这么一个克星,他满脸泪地从抽屉里拿出简苏的照片虔诚地拜了拜,祷告道:

    “这位大神你快收了他吧收了他吧……”

    ☆、凭什么

    打开车门,把一直骂骂咧咧的简苏扔到副驾上,然后把头上戴着的蕾丝发箍一把扯掉,去后备箱拿了一件t恤出来。顾盼回到驾驶座上,直接脱去身上的女仆装,好在他□一直穿着牛仔裤,所以只赤/裸着上半身。

    骂得正来劲的简苏,突然感觉到身旁的男性荷尔蒙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他的脸红了红,身子往车窗处侧了侧,嘴里的声音也渐渐小了下去。

    “我要下车。”简苏说。

    顾盼穿好t恤,说:“门没锁。”

    简苏二话没说,直接就准备开门下车。

    左手忽然被谁拽住,简苏的手还没有来得及碰到车门,就随着顾盼的力气向后一倾。他回头,只见顾盼的眉毛眼睛全在自己的眼前放大,鼻子碰到了鼻子,嘴唇上碰到另一个质感相同的东西。

    “唔……”

    简苏想要推离他,可顾盼的右手已经抚上他的后脖颈,固定着他的后脑勺,不仅让他挣脱不了,还让这个吻越发的深入。

    简苏在接吻上一直是个生手,前几次被顾盼亲吻,一次喝醉了,一次昏迷中,唯一清醒的一次还一直呆呆的被动地承受,偶尔尝试着的回应也是胡乱的啃咬。

    但是这次不同,顾盼温柔却不失霸道的亲吻并没有柔化简苏的心,这一次他似乎真的打算别扭到底了。简苏从头至尾死死咬着牙关,硬是不让顾盼侵入。顾盼倒也没有生气,细细地舔过对方的每一颗贝齿,然后退了出来。

    顾盼刚一离开,简苏就低着头死命地用手背擦着嘴唇,语气中带着羞愤和恼怒:“王八蛋每次都来这一套!”

    怎么擦都觉得没有擦干净似的,独属于顾盼的清凉甘冽的味道还停留在唇齿上,就在简苏仍是低着头的时候,一只手抚上后背,又是一只手按在肩头,把他缓缓的揽过来。

    鼻腔里充斥的都是他身上的气息。

    头倚在他的肩膀处,感受着他胸膛的起伏,两个人连呼吸的频率都快一致。

    顾盼的五指插入简苏的发间,轻轻地揉了揉,声音从嗓子里面发出来:“上次的事情,对不起,我没有说清楚,害你受苦了。”

    “我很想你。”顾盼说。

    周六的日子,窗外的街上人潮攒动,喧闹嘈杂。

    可是在街边,这个小小的密闭空间里,却是异常的安静。

    就这样倚着他,听着他这样说话,那四个字带来的震惊之后,茫然间一种依赖感瞬间向周身侵袭过来。简苏喉间酸涩的一紧,只觉得胸口像是塞了一团棉花,那一刻他突然很想反手抱回去,很想这么一直靠着他。

    “我回来了,”顾盼轻声在他的耳边低喃,“这段时间也不会出去了。”

    简苏不敢动,只“嗯”了一声。

    “所以,不要再相亲了,”顾盼说,又补充了一句,“我不喜欢。”

    听到这句话,简苏的脑袋里如同被浇了一桶冷水。

    他清醒了过来。

    “凭什么……”

    简苏从他的怀里挣脱开来,坐直了身体,看着顾盼。

    面对他突然而来的冷言冷语,和看过来的那种难以言说的眼神,顾盼亦是有些惊讶。

    可顾盼不知道,现在的简苏,正在极力忍住眼眶中正朝外微微的渗着热意。

    “凭什么!”简苏又大声地喊出来一遍,他重重地推了一把顾盼,“你知道我的生活因为你的出现变得有多糟么!当初在酒吧吻我,你问过我的意见么!你知道我到底愿不愿意么!擅自对媒体宣布我是你的情人,你问过我的意见么!你考虑过娱乐圈这淌浑水对我造成的后果么!现在又用这样的语气叫我别再去相亲!你有没有问过我想不想相亲,问过我为什么要相亲!”

    眼泪就要溢出来了,可是简苏不能让它流下来,他忍着不去眨眼睛,直到眼里的泪水在瞳孔表面结成一层水雾。

    眼前的一切因为那层水雾已经看不清,但简苏知道顾盼此刻的表情必然是惊愕的,此时他的心微微地抽痛起来,然而积沉在心底许久的大石已经松动,他停不下来。

    “顾盼!我简苏是不是一直要听你的话!一直要受你的摆布!你凭什么改变我的人生!凭什么由你来指点我的生活!顾盼!你凭什么!凭什么!”

    就在眼泪落下的前一瞬,简苏转身开门,跑出车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