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熙也不气馁,看起来对司马也是认真的,他开始不厌其烦地往这个合租屋跑。起初听说简苏也是个gay,还对简苏有过敌意来着,后来在娱乐新闻上看见顾盼和简苏的消息之后,那几分敌意也就慢慢消减了。

    简苏曾经问过司马,说这么好一男的,你怎么就看不上呢?

    司马撇撇嘴:“你难道就没闻到他满身迂腐文人的酸臭味道,上回被逼在他办公室整理论文,不知怎搞的忽然就停电了,结果他刚开口说话,尼玛我就觉得自己是不是穿越了。”

    后来简苏再跟这个黎熙相处了几回,发现有些时候,对这个人还真是不能忍。

    此时此刻,这个人再一次站在了合租屋的门口,眼睛时不时地朝屋内飘着。

    “哦,黎老师,你找司马啊,真不巧,他不在。”简苏撒谎,脸都不带红的。

    而卫生间里。

    司马和顾盼面面相觑着。

    司马明明看见简苏是从卫生间出来的,他在心里摸了摸下巴,心想:原来是这样~~~可面部却没有表现出来。

    “你好。”顾盼表现的也很正直。

    司马立刻皮笑肉不笑地打哈哈:“啊哈哈,真巧,你来上厕所啊,你上你上,我就是路过,正好外头有点事我现在出不去,先借贵宝地一用。”

    顾盼眯眼看着他。

    司马浑身打一冷战,他是个聪明人,立刻举起三根手指连连发誓,表示自己什么都没有看到,维护顾盼和司马的纯洁荣誉是他至高无上的光荣使命。

    “我问你……”他忽然沉声问。

    “是!”司马立正站好。

    “抖m是什么?”

    “哈?”

    现在把镜头切换到外边。

    “我……我能进来么?”黎熙问。

    简苏当然是没办法拒绝,总不能挡在门口拦着人家吧。

    “可以可以,我给你拿拖鞋。”

    黎熙换了鞋进来,虽然来过几次,可仍是很拘束的样子,手一直抱着公文包不放,眼睛也一直在屋里四处打量着。

    简苏给他倒了杯茶,然后招呼他坐。

    “简苏,”黎熙一脸恳切地看着他,说,“你别骗我,司马他真的不在?我明明看见他往这儿走的。”

    看着黎熙的样子,简苏有些不忍心了,从大一到现在快三年了,司马对他再怎么冷淡再怎么厌烦,他的心意竟一点都没有动摇过。

    葛优大爷说得好,这么多年了,就是块冰,也得被捂化了。

    可司马就是跟他杠上了似的,怎么都不妥协。

    无奈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简苏夹在这两人中间也很难办,他一狠心一闭眼,说:“真没骗你,他要是回来了,我跟他说一声,你来找过他了。”

    “可……”黎熙回头指了下玄关,说,“可我看见他的鞋子在那儿。”

    同一时间,简苏和卫生间里偷听的司马,同时在心里汗涔涔地叫了声“不好!”。

    ……怎么就忘了这一出了呢。

    “是么?不可能吧,他今天没穿这双鞋,你看错了吧。”

    咬紧牙根,就是不承认,他还能把我怎么样?简苏心里这么想着。

    “做得好!”另一边,卫生间里的司马握拳对他表示赞扬。

    黎熙欲言又止,喝了口茶之后,才挪挪身子做好,仍是抱着怀里的公文包,语重心长地跟简苏说:“简苏,我跟你说,我是喜欢司马,可同时我也是他的老师啊!你知不知道他前天一天没来上课,正好学风处的人来查课,我是好说歹说才给他圆过去了。没想到他今天又没去上课,我找了半天才在一个乐器店里找到他,结果他根本不听我说话,扭脸就走。”

    简苏突然有一种自己是司马家长,而此时是老师在就孩子的问题跟家长进行沟通一样的感觉。

    黎熙说的那个乐器店简苏也知道,这段时间司马正和里面一个打架子鼓的小哥打得火热呢。

    “我知道他……他在谈恋爱,”说到这里,黎熙好像有点难过似的抿了抿唇,等了会儿才继续说,“可是他明年一月就要考研了,这个时候学习耽误不得的,再说……再说那些‘洞赐大次洞赐大次’哪能跟我们中华五千年沉淀下来的诗词歌赋相比啊……”

    出现了!黎熙作为一个爱国文人的伟大情怀!再次出现了!

    不过简苏心里还是有些难过的,他一直默默听着,直到黎熙那里也沉默了很久,才说:“等他回来,我好好说说他。”

    “嗯,麻烦你了,还有,你跟他说,我帮他下了点考研的复习材料,让他周一去我办公室拿。”

    “哦,好!”

    “还有,这个你给他,叫他别总盯着电脑看韩剧,这个生理盐水滴眼液是我找医院认识的人配的,他眼睛干的时候可以滴。”

    “……好。”

    黎熙在这个合租屋里,从头至尾都是一副放不开手脚的样子,两手捧着一次性纸杯又喝一口茶,他站起来,说:“既然他不在,我也不方便久留,先走了。”

    “不再多坐会儿?”简苏下意识地客气。

    “不了不了,”他走到玄关,低头看了眼摆在那儿的司马的鞋子,若有若无地叹了口气,“我还是走吧。”

    “那……那慢走。”简苏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送走了黎熙,简苏走到卫生间门口,敲了敲门。

    门慢悠悠地打开了,司马先走出来,然后是顾盼。

    司马的表情很不好,他看了一眼简苏,说:“什么都别跟我讲,现在我什么都不想听。”然后就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简苏其实本来也不想说什么的,他抬头看了眼站在身旁的顾盼,问:“你都听到了吧?”

    顾盼“嗯”了声,然后朝司马紧闭的房门看了眼,揽住简苏的肩,说:“我也觉得你什么都别说,他们自己会解决的。”

    那天晚上,司马一直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没有出来,乔晓把晚饭做得再香,那香味也没有透过门缝把司马勾出来。

    也很难得的,司马的房间里一晚上都没有传来韩剧的声音。

    大约到了临睡前的时候,简苏切了苹果和梨,敲门给司马送了进去。进去一看,屋里没人,把简苏吓了一跳,还以为他出了什么事儿,一转头看见司马在小阳台上呢,才长呼了一口气。

    把水果放下,简苏走到了阳台上,站在司马旁边。

    “仰望星空哪?真文艺,”简苏说,“吃点水果不影响减肥。”

    司马看着夜空不说话。

    “那个……那个东西我放你桌上了啊。”简苏指的是那个生理盐水滴眼液。

    对方回应的还是沉默。

    没办法,简苏无奈地耸了下肩,转身想要离开。

    “其实我也不是那么讨厌他。”身旁的人忽然说,简苏一惊,回头去看,只见司马的动作没变,还是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像是自言自语。

    “啊?”

    “他家在农村,一大家子好像就他一个考出来的大学生,怎么说呢,反正算是个凤凰男吧。你说他的家人要是知道他是个同性恋,喜欢的还是我这样一个染着头发、行为又不检点的男人,该有多伤心啊。”司马很想抽烟,可是手头边没有,他只能叹出口气来,像极了黎熙走时的那声,“他不错,所以我不能把他毁了。”

    那一刻,简苏心里有千言万语涌过,他很想说什么,他很想扮演《真情》栏目的主持人,当次知心哥哥。

    可惜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有唯一的一句话在他的心里逐渐清晰起来。

    感情这种事情,真复杂。

    ……真复杂!

    作者有话要说:司马作为合租屋里的另一只小gay~~~我们也要祝他幸福!!!

    ☆、风语

    时间过得太快,转眼秋天竟然快过去了,简苏某日醒来忽然打了个哆嗦,想着是不是该把毛衣拿出来穿了,这才发现,竟然已经到了11月的中旬。

    《风语》的后期制作已经全部完成,昨天刚刚上映,加上顾盼最近又接了一部末世题材的科幻类大戏,所以这几日到处忙着跑宣传,许久没有回到合租屋里住了。晚秋的天气似乎特别容易伤感,简苏抱着被自己冷落许久的菜菜子抱枕,心里突然冒出一句话来:

    哥有点寂寞。

    想到这句话的同时,简苏心中一阵恶寒,打了一个更大的哆嗦。

    前几天家里有来电话问他最近有没有相亲,或者有没有跟哪个女孩子对上眼的,简苏本来想跟他们说关于顾盼的事情,但是话到了嘴边,废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说出来。最后电话挂了,简苏却拿着不停“嘟嘟”作响的话筒怔了半天。

    天气一层一层的凉下去,傍晚从公司回家的路上,下了点小雨。简苏没带伞,只能一路沿着人家门面店的屋檐下走。走到一个路口,没有可以挡雨的地方了,简苏站在屋檐的边角伸出手去探了一下,还好,雨不是很大,就这么跑一段应该也不会淋到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