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盼。”简苏喊他的名字。

    “嗯?”

    “你是个禽兽。”

    “哦。”被骂习惯了,不为所动,“禽兽今天过生日。”

    简苏一惊:“……啊?今天?”

    顾盼仿佛早就预料到了的一样,说:“只要你百度一下‘顾盼’,就会看到了,看来距我上次说完,你到现在都没有去查过。”

    “真人都在这儿了,还百度什么,”简苏嘴上抵赖,知道他今天过生日之后,怒气似乎消下去了一点,大概是知道不适合在这样的日子跟他动气,但还是忍不住的,他小声说,“回头在你的百度百科里编辑上,顾盼是禽兽,让全国人民都知道。”

    “好。”

    顾盼居然听到了!

    他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那就让全国人民都知道,顾盼在床上对简苏很禽兽。”

    简苏的耳朵腾腾冒着烟,像是水烧开了一样,他不说话,闭眼,忍住一口恶气,心里只念经似的念道:“无视无视无视无视……不能跟白痴对话不然智商会被他拉低的……”

    念了一会儿,忽然感觉到嘴唇上一个什么冰凉的东西轻轻一碰。

    他睁眼,脑袋里面清醒极了。

    顾盼松开手,钻进被子里,还是抱着他,哄小孩儿似的拍了拍,轻声说:“睡吧睡吧,休息好了今天去你家。”

    简苏刚想说顾盼的衣服硌人,忽然听他说这么一句,惊了一下:“什么?”

    顾盼闭着眼睛,一下一下地捋着简苏的背,说:“这么久了,也该去拜访一下了。”

    ☆、母亲大人在上

    “妈,这是我……”

    “男朋友。”顾盼在一旁边穿衣服边搭腔。

    “去去去滚一边去,”简苏把顾盼推开,一边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练习着表情和动作,“妈,这是顾盼。”

    不不不刚才那个太羞射了,换个语调。

    “妈啊!这是顾盼!”

    ……又太高亢了,跟见了鬼似的。

    微笑,很好,自然的微笑,然后伸手……

    “妈~~~这是顾盼~~~”

    结果,真的站到苏老师面前的时候,简苏的声音抖得给个调调就能唱小曲儿了。

    唉,没办法,谁叫苏老师天生就长了一张威严的人民教师的面容呢,小时候在餐桌上,简苏只要被苏老师盯上两秒,就能吓得掉筷子。

    沉默永远是苏老师最大的武器,而眼神就是她最锋利的匕首,简苏从小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俗话说严父慈母,在简苏家里,永远是简厨子在一旁打着哈哈做着老好人,慈父严母,完全颠倒了过来。

    大概是从自己儿子出柜的那天起,苏老师就料想到也许会有这么一天到来,所以她并不惊讶。她只是站在门口,冷漠地盯着站在门外的这两个人,眼神在顾盼的身上扫过去,又漫不经心地落在简苏的身上。

    简苏不敢抬眼,只觉得自己差不多在窒息的边缘了。

    顾盼也开始觉得压力了,他咳了一声,用有史以来最谦卑的态度说:“阿姨您好,我是顾盼,是苏苏的……嗯……男朋友,冒昧造访,您别见怪。”

    苏老师垂下眼睛来一看,看见顾盼的手上还拎着礼物,便不置可否地从鼻子里笑了一声。那一头,简厨子从厨房里小跑着出来,手还在围裙上擦着,他在苏老师的背后给简苏做鬼脸,然后又笑着跟顾盼摆摆手,算是打了个招呼。

    “不用这么客气,”苏老师终于开口了,说完侧过身让出路来,“进来吧。”

    11月的天气里,简苏的额头满是汗水,他用手背擦了擦额头,才走进屋子里。

    因为之前去买了一个新手机,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快到午饭的时间了,进门的时候便闻到一阵菜香,简苏早晨跟父母说过自己要回家一趟,只是没说还会带个人。此时闻闻厨房里的这个味道,看来简厨子准备的倒也丰盛。

    顾盼把礼物双手递给苏老师,苏老师只淡淡地瞥了一眼,然后就放在茶几上了。而只有简苏知道,顾盼送的礼物是爱马仕的一条丝巾,他早晨带着简苏去挑的,绝对是苏老师喜欢的款式。

    顾盼朝简苏望了一眼,简苏抿唇摇摇头,然后拉着他在另一侧的沙发上坐下。

    电视上正在放着时政新闻,讲着中东一些很闹腾的事情,苏老师手里拿着遥控器,眼睛盯着电视,像是漫不经心地问:“明星是吧?”

    “是。”

    “演过哪些东西啊?”

    “目前为止演过三部电影和一部电视剧。”顾盼老实回答。

    “你现在多大了,出道几年了啊?”

    “今年二十八岁,出道六年了。”

    “哦,”苏老师从头至尾没有朝顾盼看过一眼,专心致志地看着电视里的新闻,“比简苏小几岁,谈过恋爱没有?”

    “……谈过。”

    苏老师终于拿正眼瞄了下顾盼,露出颇感兴趣的样子,然后转头看了看简苏,在他手背上拍了拍:“你看人家多厉害,你到现在一个都没谈,还不快给我找一个回来。”

    简苏很不自然地大声咳嗽起来,心里想着,人不都给你领回来了么?

    那一头,苏老师转过来问顾盼:“之前谈了几个啊,男的女的?”

    这话问的也太那什么了,可顾盼却笑笑,握住简苏放在自己身边的那只手,说:“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现在只有一个,以后也只会是他一个,男的。”

    一手被苏老师搭着,另一只手被顾盼握着,简苏坐在他们俩中间的拐角上,脸被突如其来的仿佛告白一样的话语染得通红,把头狠狠地埋了下去。

    苏老师也是一愣,随即收回了搭在简苏手背上的手,身子往身后的沙发垫上一靠,盯着顾盼。

    “话说出来容易,做到却难。”

    顾盼直视着她,很笃定地说:“不,对我来说,不会的。”

    苏老师不语,只是看着顾盼。

    顾盼亦是什么都没说,大胆地直视回去。

    安静,诡异的安静。

    突然感受到身边异常的气压和电流,简苏偷偷抬起头来,看着在用目光无声地进行拉锯战的两人。

    呼——呼——呼——

    一阵又一阵萧瑟的冷风,卷着晚秋颓败的落叶,在二人身前毫不拖沓地砸下。整个小镇已经人去楼空,身旁酒楼的门“吱呀吱呀”的一开一合,空气中充溢的全是紧张肃杀的气氛,没有一个人敢轻易地吞吐气息。

    苏师太一身白衣,手里拿着一把拂尘,她一睁眼,便是一道凛冽的寒光。

    她的身前站着一名戴着斗笠的男子,一身黑衣飘然立于瑟瑟秋风之中,衣袂扬起,手中一把玄铁重剑,在一路走来的地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苏师太眯了眯眼睛,喝道:“魔头,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你今天放下屠刀,我便饶你一命,今后你好自为之吧!”

    顾魔头的手扶住斗笠的边缘,抬眼看着前方的苏师太,薄削的嘴唇刻画出冷硬的气质:“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简苏我是要定了!”

    “大胆魔头,死到临头居然还不知悔改,看来不教训你是不行了!”苏师太眉目一竖,拂尘一挥,怒道。

    顾魔头也扬起了手中的玄铁重剑:“既然说不通,就拳脚底下见真章吧!”

    风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大了些,像是遥远的有什么野兽在山间怒吼。二人已经摆好了架势,这一仗,一触即发。

    “吱——”

    身边的酒楼的门忽然又打开了。

    店小二简厨子端着两个盘子,走到二人中间,前后看看,讨好地笑着问:“不然……咱们先吃饭?”

    我倒!

    脑内小剧场结束,简厨子端着菜站在三人面前,诧异地问:“苏苏你怎么坐地上了?”

    简苏拍拍屁股上的灰尴尬地站起来,说:“脚一滑,脚一滑,那什么,我们先吃饭吧,吃完了再说,今天是顾盼生日呢,爸你把家里那瓶好酒拿出来,咱们给他庆祝庆祝。”

    简厨子和苏老师都是一怔,随后简厨子才连连点头:“好,好,怎么不早说,也没做什么好菜……”

    “没事的,”顾盼说,眼底飘出一抹笑意来,“我就喜欢家常菜。”

    虽然的确都是一些家常菜,但是简厨子的手艺那是真的不错,能把家常菜炒成美味那才是真正的手艺。顾盼每夹一道菜,简苏和简厨子都巴巴地看他的反应,好像他是什么美食鉴赏家一样。

    一口下肚,顾盼朝他们二人微笑,说:“好吃。”

    简厨子的心里开出了喜悦的小礼花,他平时做饭都是伺候苏老师的,很少有外人能尝到他的手艺,现如今得到了顾盼的称赞,他自然是喜上眉梢。

    “尝尝这个,再尝尝这个……”简厨子不停地给他夹菜。

    顾盼很懂礼貌,一一都吃了。

    “怎么样,吃得惯么?”简厨子问。

    顾盼小小饮了一口杯中的红酒,点头:“都很好吃,可以说是我吃过的同类菜品中最好吃的了。”

    “好!好!”简厨子兴奋地与他碰杯,一仰头干了大半杯。

    简苏心里也很高兴,看来,顾盼成功获得了爸爸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