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不仅有汉人,还有原住民黎人。

    如今部分黎人愿意和汉人交往通商,这些人被称作熟黎,还有部分不愿意和汉人交往,被称作生黎,熟黎之酋王氏一族,世袭全岛高级统黎和抚黎职官“三十六峒都统领”,负责汉人与黎人的交流,以黎治黎。

    在海南,王家是很有威望的,与王家能够顺利交流,对于后续的工作开展也能顺利很多。

    陆判已经能看出来知府对县主的纵容,也看出来了知府是一点不在意县主接触公务,有些新奇地多看了两眼,难以想象这是京都的家庭。他在京准备殿试的日子,可是记得那里对男女大防是十分严苛的。

    出门前,陆判提醒他们带了伞,“海南酷热,带着伞皮肤不会晒得厉害,且夏季多雨,能备不时之需。”

    几人溜达着走到了王家,现任酋长是王家之主王迟,“老王,宴席可备好了,我这怎么没闻着味儿呢?”

    迎面走来的是一个穿着简单略微有些暴露的男人,面相十分正气,肱二头肌看着就有力,可见是经常劳作的。

    “这才什么时辰,离午时还早呢,”王迟是知道今天知府上任的,但之前那些年,他都习惯了不去拜见,毕竟这些知府最多也就待了一年不到,只是没想到这次的知府,陆判会带来见自己,对于不是让自己去见知府,王迟心里还是和舒坦的,毕竟黎族更多的是自治。

    “这是知府大人吧,寒舍简陋,大人勿怪。”

    从言语上可以看出,这位王大人,受汉语影响还是挺大的,“王统领严重了,说来还是在下冒昧叨扰。”又把盛棠带到自己身边,“这是小女棠棠,棠棠,见过王叔叔。”

    “王叔叔好。”盛棠拱手而礼。

    王迟见知府的女儿大大方方,也笑得开怀,“知府大人好福气啊,女儿长得这么俊俏,来来来,快进来,”有朝屋内大喊,“媳妇儿,快把椰奶清补凉拿出来。”

    陆判这时也彻底放下了心,看样子,双方初次见面,都还满意。

    椰奶清补凉,海南特色小吃,王家的清补凉更是一绝,陆判摇摇头,“我说,怎么我来的时候不见你这么招待我。”

    王迟也不在意陆判的‘批判’,显然很熟稔,“你都多大个人了,我这是给小姑娘的呢,这些东西小孩子最喜欢了,你还是孩子?”

    陆判好笑地看着王迟,“什么小姑娘,人家就是万宁县主。”

    “哟!”王迟有些惊讶地站起来看着盛棠,随即乐开了花,“这就是县主?小人见过县主。”

    盛棠扶起王迟,“王叔叔客气了,我今天是跟着爹爹来的,哪有什么县主不县主的。”

    王迟乐呵呵地看着盛棠三人,“县主,万宁县虽然偏远,但那里的百姓很勤恳的。”

    王迟对知府父女态度更好了,这是有可能长期在海南发展的官员啊,尤其是万宁县,已经是县主的封地,哪怕是为了自己,也不会看着万宁穷困吧。

    听着王迟推销似的介绍万宁县,满腔热情希望她能给万宁县带来新生,难免不被触动。

    盛棠心想,可惜她的知识面并不广,又太久没有记忆前世的知识,若是……嗯?

    盛棠灵光一闪,“统子,你能扫描海南整体的地质地貌给我吗?如有可能,再去一趟我上一世的世界,我需要那里的文库,尤其是农业,工业,地理,天文等各种知识,如有可能,军事也一起,以后总能用上。”

    这个世界是小说世界衍生而来的,和华国的历史几近相同,虽说是她那里没有的时代,但进程确实相似的,包括风俗文化等,所以,那些资料,是有用的,是先进的。

    系统明白了她的意思,“我会尽力,但是之后我会再次陷入沉睡,只能靠你自己了。”

    “嗯!”真的可以,盛棠暗自握紧了拳头,不就是发展吗?淦!

    第4章 椰奶清补凉

    盛徇文他们就海南的民生问题谈了起来,盛棠更多的是在听,没过多久,王家媳妇就将椰奶清补凉拿上了桌。

    “县主尝尝,喜不喜欢。”虽说是对盛棠说的,但陆判和盛徇文也并非只能干看着。

    陆判早就知道味道,毫不客气地用勺子舀到了嘴里,满脸满足,盛徇文和盛棠自是第一次尝试,惊叹海南人民的手艺。

    “弟妹这手艺,可真是厉害。”盛徇文想着能不能厚着脸皮给夫人带一些回去。炎热的夏季,一口下去,消暑又凉爽,难怪叫清补凉。

    盛棠上一世喝过椰汁,却不是海南纯正的椰汁,只是市面上卖的饮料,而这碗椰奶清补凉,她也只是查海南攻略的时候才听过。

    “椰树之上采琼浆,捧来一碗白玉香。”妙啊!“王叔叔,这是每家每户都会做的吗?”【1】

    对于盛棠的赞叹,王迟听了更是高兴,“对,咱们海南的居民,家家户户都会做。”王迟让人拿了几个椰子出来,“海南穷是穷,但椰子却不缺,每到夏天,椰汁都是作为解渴的必需品,长此以往,就折腾出了这个好东西。”

    陆判也解释道,“海南还是比较缺淡水的,别看海南靠海,我也是在这儿待了一段时间才知道,海水根本不能喝,高山河流的水更多的也是拿来种植水稻等作物去了,得亏有椰树,不然这日子,更难了。”

    说起农作物,盛徇文自然也想到了耕作工具,好歹为官几十年,敏感度比盛棠是只高不低,“说起来,我观海南的账务很是低迷,每年都得从外地购买粮食,昨日在街上,大家的锄头也大多非铁制……”

    陆判也叹了口气,“大部分账务都拿来购买粮食了,哪儿有余钱买工具,以前也有官员自掏腰包,但也只能救一时,海南的经济,根本就发展不起来。”

    王迟扇着蒲扇,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咱海南的海鲜倒是不少,但陆路磕碜,水路也不方便,等运送到雷州等地售卖,早就不新鲜了,也就没人要。”

    “再加上酷热的天气,还有传得厉害的瘴气,也没有商人愿意来这儿,每年可谓是入不敷出。”

    “瘴气……”盛棠听到这儿忍不住问了,“陆判,我看居民也都生活得好好的啊,哪儿来的瘴气。”

    “县主不知,这海南多山林,山林里瘴气弥漫,稍微进去一会儿,就得沾染上瘴气……”

    “不错,就连我们黎人,熟悉山林,也得很是小心,寻常情况,一般都不会入山林。”王迟也是心有余悸。

    陆判眼里有些后怕,也有一些遗憾,“说起来,以前年轻气盛,也曾闯进去过,不到半刻钟就难受得不行,折腾了一个多月,身子才有所好转,如今,是一点也不敢进去了。不过……”陆判气息略显有些急促,“我看见山林里,可是有沉香木。”

    沉香?

    盛棠有些吃惊,沉香可是无比珍贵!盛徇文倒是蹙起了眉,“那每年岭南进贡的贡品,岂不是拿人命堆的?”

    陆判一愣,随即笑开了花,他算是彻底放心了,这位知府大人,是个爱民的好官,也是,贪官多趋利避害,迎合高官,哪儿能到海南来,来了海南也也拉不下脸和普通人交谈,

    “大人想多了,这么些年,谁敢像我一样愣头青往山里跑,本地居民也不知道沉香有多珍贵。朝廷进贡的,是东莞等地进贡的莞香。”

    盛徇文有些不赞同地看着陆判,“陆大人,此等暴利之事,还是勿要随口说出去的好。”若是进献给皇帝得了圣心,谁在意几条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