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十四,清点完毕官员抄家所得数额。

    八月二十五,杜青着钦差官服,端坐上首,盛榕和陆朝站在一旁,手持天子剑,底下是满满当当的江南官员。

    再看另一边的杨成宜,他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所有人如丧考妣,完了,都完了。

    江南的主要官员直接斩首,其余贪污较多的从犯,都充军流放,还有一些,革除官职,但也保住了一条命。

    而接管江南的官员,也很快就从各地来补上了。

    陈文礼担任万宁县令后,其实并不觉得自己受到了亏待,因为他们万宁的官员都很清楚,万宁有些东西,不是心腹守着,陛下不会放心,所以他很安心地担任万宁县令,甚至在想,可能三年后调任,还没有在万宁的日子舒服。

    万宁的待遇那可是真的好,补贴又高,百姓又热情,不闹腾。

    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才一年不到,陛下就让他去江南担任知府?这跳得似乎也太破格了些。让他自己都有些心惊。

    但侯杰告诉他:“江南不同于其他地区,陛下肯定是已经将江南一网打尽了,新的人手肯定不够,你得忙一阵子了。”

    也提醒他,“陛下既然让你去江南,就是信任你,江南是什么地方,你也懂,别白白辜负了陛下的信任。”

    等到了江南,看到那些官员的下场,他才真的第一次见识到陛下的手腕,江南,他不会让陛下失望的,也不能让陛下失望,不能让过其他人,觉得陛下提携的人什么也干不成。

    新来的官员有十多个,对比掉脑袋和流放的,也算是少了,江南这么大,但是他们必须得撑起来。

    杨成宜还是留在江南担任漕司,但是走之前,杜青一句,“我在京都等杨大人。”也算是明示了陛下会把他调回去。

    而如今江南一团乱麻,也不难理解陛下还让他待在江南了,毕竟他队江南很熟悉,又有能力。

    但是得到杜青的提示,一颗心还是安了下来,脸上的笑也更真诚了,“杜大人慢走。”

    杜青和盛榕一起回到了京都上报江南一案,所贪款项之多,震惊朝野,已经不单单是不遵圣意,私下嫖娼这个级别的了。

    他们所有人都知道江南富裕,但是知道今天,看见一车车的脏污收归国库,他们都没能缓过神来。

    “江南官场如此恶劣的行径,朝中有多少人多多少少收了银两,朕也就不说了,”水至清则无鱼,但那也不代表就该忍受水污浊,“明日,朕会在金銮殿外,设一个箱子,谁贪了多少,朕知道你们可能已经用了,朕也不要全,贪污的四分之一,自己放在里面,一个个往里面放。”

    盛棠衣袍一掀,重新坐在龙椅上,“每一个都往里放一个信封,写上自己的名字,认为没贪污的,或者贪污不足一百两的,里面可以放一张白纸。”

    “朕会一个个检查,上交不足的,就别怪朕自己让人去取了。”盛棠刻意压低声音给他们制造紧迫压抑的氛围。

    官员们不知道盛棠哪儿来的这个法子,如此一来,的确保全了他们某些人的颜面,但是他们不知道盛棠究竟知道多少,这就是最大的考验了。

    盛棠好看戏地看着下面埋着的一个个脑袋,“行了,退朝吧。”

    如今那些科举通过的进士一个个也都入了官场,江南那边不得已得分区有经验的朝臣,这些进士就正好补了朝廷的缺口,他们算是科举后得重用最快的一批,按理说是很幸运的,前提是,他们熬得住一个人当三四个人使用。

    杜青回京后,官升三司使,通管盐铁、度支、户部,也称‘计相’,或者‘计省’,其权位之重,与执政无殊。【1】

    也因着盛棠突如其来的让他们自行上缴贪污所得,这一个巨雷下去,如此重要的职位变动,倒也没什么人在意了,更何况,杜青本次本就有功,又曾经担任漕司,还是盛棠的心腹,他们如今脑袋还悬着,自然没空提意见。

    盛榕回来后也没有歇着,又被盛棠拉壮丁了。

    “你刚回来还不知道,”盛棠很会把我盛榕的心思,“我生辰会大办,会请邱凉等部落来做客,到时候会有一个阅兵仪式,展现我们将士的风采。”

    盛榕眼睛果然亮了,都不顾得刚赶回来想歇着了,“下马威?好啊!要不要再跟他们比划比划?”

    “这倒不用,但如果他们想的话……”盛棠神色一冷,“那就不要客气了。”

    “我让季千澜总领此次阅兵,马兵,步兵,都会展示,海南那边刚送过来的连发弩等也会一一展示,那些武器你比他们熟悉,既然你回来了,正好去适应适应。”

    盛榕一拍胸脯,“包在我身上!”

    第92章 新康献礼

    不少官员回去后就陷入了不安中, 在书房原地打转,也每个章程,就是付连, 也是一脸愁容, 江南的‘上供’,他可是拿了不少,尤其是靳予安执政期间。

    陛下究竟知道多少?那些上供给朝中大臣的数额,是否又被他们记账?别看盛棠只要他们上缴四分之一, 就是他,都不知道已经花了多少了!切就是不算那些珍惜的古董折算下来的金额,这四分之一他估摸着也有上百万两白银了。

    这要他怎么拿出来?

    “老爷, 门外有几位大人求见。”

    得, 毫不怀疑是找他商量对策的……

    第二日一早, 金銮殿外果然放了一个巨大的箱子, 留了一个放进信封的口子, 只能放信封进去, 手无法伸进去再拿出来。

    进去的官员人手一个信封,不过,有的人气定神闲,信封轻飘飘,有的人神色凝重, 信封掉进去声音沉闷。

    早朝过后, 盛棠只让公孙珏帮忙, 一起把这些信封给整理了出来, 忍不住啧啧摇头, “这些大人呐, 一个个肥得流油, 我都有些后悔说少了。”早知道就该二分之一或者全部的。

    公孙珏还在和江南的册子进行对比,以免算漏,“四分之一也差不多了,慢慢养着,别把人逼急了,再有一两届科举,人齐了,再把他们换掉就是。”

    盛棠闻言也乐呵了,“也是,早看这些不顺眼了,一个个的看着低眉顺眼,实则包藏祸心。”

    公孙珏笔尖未停,却是眼皮一动,“他们做了出格的事?”都用上包藏祸心了。

    “还嫩做什么,想联系靳予安呗,”盛棠看着御书房的窗户,眼神逐渐凌厉,“有时候还真想一刀结果了他。”这个他,显然是指靳予安。

    公孙珏他们其实都不明白盛棠这个明显不太在意名声的主公,为何会一直留着靳予安的命,要知道,只要留着靳予安,不确定因素就会一直存在。

    盛棠将前朝帝后分开,他们也能看出盛棠是不愿意让他们有后代,证明是知道前朝血脉的危害的,甚至他们这些心腹知晓盛棠迟早会给予女子机会,但皇宫里受过教育的公主们她却一个不用,所以,靳予安有什么不该死的理由?

    公孙珏还是忍不住问了问,“那陛下打算就这么一直养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