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不到?”

    泰和帝难以置信地瞪圆了双目,瞳孔急剧地收缩,像是濒临狂怒的大型猛兽一般,“锦衣卫情报君临国第一,偌大的南疆地域,随便抓几个子民、士兵过来,严刑拷打,还问不出粮草来源么?”

    陆停跪在地上。

    像一座石碑。

    他声音沉郁:“抓了,也用刑了,但是……他们咬死不认,还有两个自杀了。”

    锦衣卫拷问的时候,不是没遇到过硬骨头。

    但凡十大酷刑轮番上一次,就没有不松口的。

    可这一套,用在了南疆人身上,好似不管用了。

    这个极为拥戴武严侯的地方,上至将士,下至子民,都极有骨气。

    至少。

    远比那些受刑的贪官污吏,要有骨气千百倍!

    “自杀了,就多抓几个。几个不够,就几百个!”泰和帝的眼球之上,爬上了恐怖的血丝,杀意浓烈,“务必要把粮草的来源,给查清楚!”

    陆停躬身称是。

    等到泰和帝的怒气,稍微消下去一些。

    陆停才说出自己的推测:“南疆那便是铁桶一块,估计是君倾九下了死令,守口如瓶。这个九皇叔真的是个大祸患,他去南疆才多久,竟然把陛下安插在南疆军中的三位军曹、一位军师、两位千夫长,都给拔掉,找由头处死了。”

    泰和帝的脸色,极度阴郁:“倒是小瞧了这个狼子野心的东西。”

    他千防万防。

    防武严侯凤潇谋反。

    防嫡长子胤王逼宫。

    防梅太尉居心叵测。

    甚至连西北郡王,都防着。

    唯独疏忽了这个男扮女装,在疯人塔装疯卖傻,蛰伏了十五年之久的皇叔!

    “陛下,粮草的话,如果南疆那边,实在是找不到突破口,倒是可以从京都这边查起。”陆停能如此得皇帝信任,绝不是愚笨之辈,“最近,有哪位粮商出了大量的粮,卖给了谁。”

    泰和帝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言之有理:“你去办。”

    “属下遵命。”

    陆停的脸上,一道长长的血痕。

    是刚刚泰和帝发怒的时候,摔碎了一柄玉如意,锋利的断口,划破了他的脸。

    不过。

    陆停,倒是一丁点也不在意。

    小伤罢了。

    他这条命,本来都是泰和帝救的;他的一切,也都是泰和帝给的。

    陆停离开了御书房。

    刚一出门。

    就诧异地发现,岑王竟然站在御书房门口。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岑王殿下。”陆停恭敬地行了个礼。

    君慕尘儒雅俊美的容颜上,浮现忧愁之色,道:“父皇心情不好么,刚才好像听到他摔东西了。”

    再联合陆停脸上的伤痕……

    陆停知道泰和帝,属意岑王,看重岑王,这宫中,除了泰和帝之外,他也就稍微给岑王点面子了:“嗯,是属下办事不力,触怒了龙颜。岑王殿下多安慰一下陛下。”

    说完。

    转身就离开了。

    君慕尘清朗的眸子,目送着陆停远去的背影,微微眯起。

    高深莫测。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君慕尘跨入了御书房:“参见父皇。”

    “尘儿来了。”

    泰和帝本来心情极度糟糕,看到了最宠爱的儿子,面色才缓和了些。

    君慕尘点头:“儿臣刚从母妃那里过来,她唤了咳疾,身子不大爽利,儿臣过去陪了她一会儿。”

    提起岑贵妃。

    泰和帝的眸中,漫过关切:“最近朕政务繁忙,被南疆的战事搞得焦头烂额,倒是疏忽了你母妃。咳疾严重么?太医怎么说?”

    君慕尘微微一笑:“父皇国事为重。母妃不严重,都是小毛病,每年冬日最寒冷的那个月,都会旧疾复发,等到一开春,自然就好了,无需费心。”

    “每年都复发,终究是太医没用。”

    泰和帝皱眉,旋即想起一个人,“让凤幼安,去给你母妃看看吧,她医术好。”

    君慕尘耳根微热:“凤姑娘……她应该忙着照顾武严侯吧。儿臣听闻,武严侯病情好像又恶化了。”

    “无妨,朕让她来,她就得来!”

    泰和帝颇为霸道,大手一挥,“更何况,她日后是要嫁给你做岑王妃的,给你母妃治个病,也是应该。属于孝顺公婆。还能提前培养一下婆媳感情。”

    在这位帝王看来。

    这个决定。

    可谓是百利而无一害。

    君慕尘心下欣喜:“如此,便听父皇安排。”

    泰和帝叹了口气:“近来天灾人祸,接连不断。朕原本打算给你和凤幼安赐婚,偏偏母后不幸驾崩,这喜事,得再拖一拖了。”

    太后逝世,对泰和帝打击颇大。

    他原本打算,在过年的时候,给岑王赐婚的,求个吉利的好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