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阳也看到了两人的手,目光里有嫉妒愤恨流露出来。

    但是更多的是害怕。

    他只让女佣去请了邵铭,为什么祝童也跟上来了?

    他会不会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蒋文瀚没看到他的异常,反应迅速,温和笑道:“没事,两位请坐。”

    他示意了一下对面的位置。

    落座之后,祝童对面就是夏阳,第一次和夏阳这样正规正矩地面对面,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膈应。

    他把视线转向一旁。

    蒋文瀚还在沏茶,虽然也没什么好感,但是看人烹茶只要不带偏见,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还是很赏心悦目的。

    很快沏好了四杯茶,蒋文瀚把茶放到了几人身前,才抬头道:“邵铭,我听阳阳说起过你。”

    邵铭接了茶,却没入口,只是用手指沿着茶杯边缘描摹,闻言轻笑道:“哦?说我什么?”

    蒋文瀚看了眼埋着头不说话的夏阳,说:“你们之前发生过什么,我不清楚,也不置喙,今天请你来,是阳阳跟我说,想为以前的事情跟你道个歉,因为他爸……因为夏总的事,他担心你不肯见他,才让我借晚会的机会邀请你们过来,擅作主张,还请你们见谅。”

    “……”

    “道歉?”祝童皱眉道:“夏阳,你是不是做什么事都只有这一个借口?”

    夏阳紧紧咬牙,抬眼时却是一脸无辜,“我……”

    他说了一个字就不肯说下去了,很害怕似的往蒋文瀚身边靠了靠。

    蒋文瀚蹙了下眉,看向祝童道:“祝少,阳阳他是真心想道歉的,你们可以选择不接受,但我希望你们能听他把话说完。”

    说着他也有些狐疑。

    邀请两个人参加晚会是夏阳的请求,他想找个机会跟邵铭道歉,现在人来了,夏阳却不开口了。

    他催促道:“阳阳,你不是有话要说吗?”

    祝童盯着蒋文瀚看了一会儿。

    他算是看出来了。

    这人不是来替夏阳出头的,叫邵铭上来也不是为了刁难。

    他就是个和稀泥的。

    至于夏阳……如果不是为了找回场子,他的目的很有可能是拖延时间。

    祝童懒得搭理夏阳在蒋文瀚面前的“胆怯弱小和无助”,拿出手机给表哥发消息,问小莘那边的情况。

    邵铭很有默契地帮他转移对面两个人的注意力,出声道:“可以,不过既然是道歉,夏阳,你因为什么要跟我道歉?”

    他把目光转向夏阳。

    夏阳一滞,下意识看了看祝童。

    有了几次的前车之鉴,他虽然嫉恨祝童,可他同样也害怕祝童。

    祝童总是能一眼看穿他的伪装,把他最不愿被人看到的一面展露在别人面前。

    见祝童似乎是不耐烦地开始玩手机,他稍微松了口气,谨慎开口道:“是因为我爸他……”

    话刚出口,邵铭就低头发出一声嗤笑。

    不屑又讥讽。

    夏阳脸色瞬间涨红。

    蒋文瀚叹了口气道:“邵铭,你因为夏叔叔的作为对他有所怨恨我能理解,但是夏阳他是无辜的,他并不知道他爸对你做过的事,夏叔叔也已经受到了法律的制裁,再怎么说,你们也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邵铭轻飘飘道:“既然他是无辜的,那他有什么道歉的必要吗?”

    蒋文瀚被他噎住,转头看向夏阳:“他只是为他爸的所作所为对你感到愧疚而已。”

    “哦。”邵铭恍然应了一声,淡笑道:“一个无辜的人为了自己父亲的作为对别人感到愧疚,那他还挺高尚。”

    平静的语气,话里却都是嘲讽。

    夏阳紧咬着牙不说话。

    蒋文瀚对他们这样顽固不化的态度有些无奈,又有些头疼,他深吸了一口气还想说些什么,祝童突然关了手机抬头。

    “蒋先生,既然你知道不明事不置喙的道理,那你知不知道,如果不了解一件事情的前因后果,最好不要多管闲事。”

    蒋文瀚:“……”

    祝童看向夏阳,说:“你自己说不出口是吗?那我帮你说你为什么要道歉,你不该把你的喜欢强加给邵铭,导致你的追求者去找邵铭的麻烦,你不该纵容你的朋友在马场纵马追人,逼着邵铭骑马去跨两米多高的障碍物,你更不该装得委屈又无辜,事事都让别人替你出头,你利用别人的好意利用得这么心安理得,你应该道歉的人,恐怕不止邵铭一个吧?”

    夏阳一双眼睛越瞪越大,几次想打断他都没能开得了口。

    蒋文瀚也瞪大了眼。

    他知道夏阳喜欢过邵铭,也知道夏阳为了邵铭转学的事情,在知道夏阳和邵铭是亲兄弟的时候,他甚至有点同情夏阳。

    可找人麻烦,纵马追人……这些夏阳从来都没跟他说过。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夏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