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真相只有一个

    电视里的女歌手唱完,眼角一抹晶莹泪痕在舞台灯光之下熠熠生辉。她在电视里呈现的镜头,实在是楚楚动人。

    赵易稹现在几乎天天睡在吴添家,所以再好看的电视节目,比如球赛或者电竞比赛......也都只有夏冰和李冠缨两个人看。是的,室友们都不在,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夏冰拉着李冠缨的手臂让他环住自己,在那余音绕梁中缓了一会儿,缓缓开口回答他刚才的问题。

    “后来,我爸忽然又回家了。并且,是失魂落魄地回来的。他闭口不提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妈也没再追问他。但也是从别的朋友那里听说,安澜离开了,去哪儿了没人知道。有人说,她嫁了个香江人,还随了夫姓。总之......那几年,确实消停了。她没有再出现,我爸也恢复了刚和我妈新婚时候的样子。”

    李冠缨皱眉思忖:“她嫁去了香江?不太对吧......添添说他小时候她还常来找吴伯母呢!你不是说,从香江往返内地,要办特别通行证和签证吗?真嫁去香江的话,她不太可能频繁来内地吧?”

    “对哦!”夏冰恍然点点头。“我记得,张姨说彭蕊安在那个穗宁花园住了很多年......等等!吴伯母还说过,她们一起在会所工作的时候,安澜要离开前,也是说要搬去穗宁花园住。那合着她压根就没离开过穗城啊!”

    李冠缨拍拍他:“想要探究这个问题并不难,我让老张到物业查查业主信息就知道了。但是,她到底是叫安澜还是彭蕊安?怎么做到半途改名字的?”

    “在国内入职的话,是要根据证件上的名字来计入档案的......”夏冰思索道。

    “所以说,她的真实姓名应该是安澜。因为她和吴伯母在会所工作的时候,是用这个名字入职的!”李冠缨顿悟。但随即他又提出疑问,不解问道:“如果彭海涛......他在公司提交的资料也是真的的话......那他这个‘彭’姓又是怎么来的呢?在国内可以自己想姓什么就姓什么吗?”

    “看来安澜还是结过婚了......”夏冰推理道,顺道给李冠缨科普了一下现代社会户籍对于一个人姓名的规定。

    一个孩子出生以后,可以选择跟随父亲姓,也可以选择跟随母亲姓。

    彭海涛的身份证上就是这个名字,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他是跟随他法律上的父亲来姓的。

    那么安澜就很有可能真的是嫁了个姓彭的香江人,给彭海涛上户口的时候,直接加了她那个老公的姓氏。她自己改名“彭蕊安”,也许正是遵从香江那边的习俗,冠了夫姓的结果。

    “那这样的话,她不是更可恶了?都已经另外结婚了,还跑回来破坏夏伯父的家庭?”李冠缨皱眉。

    疑点依旧很多。

    但无论疑点再怎么多,无论从哪个方面来想,她都不占理。

    最可怕的是,她与权振营,还有吴月梅,都有着直接或间接的关系......不免让人细思极恐。

    夏冰沉默片刻,抬头望着李冠缨:“为什么,我总有一种感觉,吴伯母的死,并不是偶然呢?她先前虽然住院,但一直都好好的。”

    李冠缨也不禁汗毛倒竖,紧跟着他推测:“你是说......知道吴伯母出院回家住的,除了我们,夏伯父,就只有安澜了......啊!难道是她趁早上添添出门,对吴伯母下了杀手?”

    “不排除有这种可能啊!”夏冰摸摸下巴。“虽然医生给出的死亡原因鉴定,是心源性猝死......吴伯母原本心脏就不太好,如果她故意刺激她,还不给她药呢?”

    李冠缨也想起来了。

    赵易稹见到吴月梅的时候,地上有个打碎的玻璃杯,吴月梅的药瓶倒在桌子上,药片撒了一桌子。还有一个让人觉得我不太寻常的点,是当时门没关。

    正常来讲,吴添出门买东西,不能不关门,那吴月梅开着门做什么呢?是在等什么人?还是那个人离开后,匆忙之中忘记关门了呢!

    夏冰的身体在李冠缨怀里微微发抖。

    “添添在原来的城中村被人跟踪,在公司附近被人袭击,还有在吴伯母住的医院附近被人飞车抢劫......这几个地方看似没什么关系,可是,如果那个人的目的,就是为了除掉添添呢?‘他’还是对添添的情况非常了解的人,知道他原来住的地方,知道吴伯母的医院,还知道他上班的公司......”

    李冠缨搂住他,轻轻拍抚着他,同时对他的推理表示肯定:“是的!这些关键地点,她都知道。虽然实际执行的人不是她,但她也可以花钱找人来做。就像在南暹,权振营找了杀手对你穷追不舍一样。”

    “等等,权振营!”

    “对!权振营!”

    他们猛地转身四目相对,默契地齐齐出声。

    “她跟权振营认识!不但认识,还很亲密!照这么看,她对权振营亲密,不光因为权振营是她儿子的好友......还因为权振营是她的合作伙伴!”夏冰差点尖叫出声。“我就说啊!!在南洋,权振营追杀我的套路,跟在内地她追逐添添母子的套路,是不是大差不差?!”

    事实罗列出来,李冠缨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那可不就是大差不差么!

    一样的“尾随跟踪”,一样的“买凶杀人”,一样的假扮关心,一样的死不认账。

    他们可能根本就是一伙的,手法能不相似么!

    她的动机也很明显——为自己的儿子彭海涛扫除障碍!

    如果夏冰死了,吴添死了,那么夏弘毅的儿子,就只剩下彭海涛了啊!

    到时候,她再拉着他们去做个......那什么dna鉴定,证明彭海涛是夏弘毅的骨血,那日后夏弘毅作古,他的遗产,不就都成了彭海涛的了么!

    只不过,她做的这些事,夏弘毅知不知情,那就不知道了。

    “怪不得我妈装疯卖傻也要住院......”夏冰拉住李冠缨的手,握得紧紧地,紧到他都感觉有些吃痛。他神情之上又笼上一层悲愤,眼中也渐渐渗出以我汪洋。“我妈说她是怕我爸搞事情......我爸要是对她搞事情的话,那可是为了谁?我爸他,为的是那个女人和她的孩子!他能不知情吗?怕不是他已经默许了吧!”

    “不,不一定的。”夏冰的样子让李冠缨心中一阵刺痛。他伸开双臂将他揽进怀里。“夏伯父,是看着你长大的啊!我母亲曾经说过一句话,‘生恩不及养恩大’,我觉得十分有道理。虽然每个人情况不同,但无论夏伯父有几个儿子,但他从你还是个小婴儿亲眼看着你会爬会走,看着你牙牙学语,看着你叫他爸爸......他怎会对你毫无感情,怎能舍得下杀手?”

    李冠缨的话勾起了夏冰的回忆。

    那些曾经的,温馨的片段,闯入脑海,映入他眼帘。

    夏冰瑟瑟发抖的身体你渐渐缓和,泫然欲泣的神情也逐渐趋于平和下来。

    “是的。现在的一切只是推理,没有证据。既然这样,那我就要揭开彭蕊安这个女人的真面目,让我爸看看,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对。”李冠缨轻轻拍着他的肩膀。“真相......终究会浮出水面的!”

    “噗——”夏冰在他怀里忽然笑出了声。

    李冠缨不明所以:“怎么了?何以突然发笑?”

    “我差点以为,你会说‘真相只有有一个’。”夏冰捂住脸。“当一个漫画画手,听到‘真相’打头的语句,下意识的就会蹦出自己最熟悉的台词了!《名侦探柯南》真的上头。”

    “哈哈......”李冠缨只觉自己此时的表情一定与那漫画中脑门冒黑线,括号嘴尬笑的表情差不多。不过这样也好,夏冰总归振作起来了。

    夏冰的事情说完,他便也讲起自己工作上的事。

    夏氏这次的负面新闻是针对网络上的负面用户体验的。

    关于用户体验这件事,已经着手让研发部研发新品升级版来改善产品自身问题了。

    他们抓到了两个带头炒黑评的人,根据查证,他们曾经有做职业打假人的前科。他们曾经专门找过某知名品牌食品的包装瑕疵,然后蓄意买入高额产品,紧跟着就去消费者协会投诉,说是产品有质量问题,从而根据法律法规索要最高额度的赔偿金。

    对于这种“有前科”的用户,要真扯起官司来,有关部门会对涉案企业酌情减轻处罚的。

    夏冰听他说完,问道:“这俩用户的问题,是你找到的吗?”

    李冠缨道:“是我们这个小组,大家一起努力的后果,也不能完全说是我的功劳。”说完他又为难地看着夏冰:“怎么办?我这好像没搞垮彭海涛,反而是要解决夏氏的危机了......”

    夏冰反而笑了:“也好。这事彭海涛没参与吧?那你就领了这个大功!到我爸跟前多多露脸,找机会混到他身边去,也不是不可能!”

    第150章 怀旧

    夏冰的直觉,是对的。

    夏氏涉事产品的第三方检测结果出来了,是符合国家法规要求的。

    至于其功效性,究竟能不能达到其广告宣称的效果,以及使用体验感究竟如何,实际上受个体差异的影响巨大。那么对于这个项目的判断,就非常主观了。

    所以有关部门,也不好认定他们是不是真正有违规的地方。

    再加上投诉者作为“职业打假人”的黑历史,让人不免怀疑,他们这次是不是依然玩了职业打假的套路。而他们公布出来的“夏氏集团利益链条的黑料”,由于本身就是机密文件,是很难找到完整的足够的实锤证据的。有关部门拿不到证据,便只能依据现有条件来判定,是否要处罚夏氏集团,以及究竟需要赔付相关用户多少钱的问题,做了相应讨论。

    最终的结果么......

    简单说来,那就是,很次索赔危机算是平安度过了。对方证据不足,各项诉求没有得到支持,反而由于涉嫌诈骗,被罚了一笔钱。

    夏氏也并不完全无辜,产品功效确实没有他们广告里宣传的这么好,因此被定性为“广告过度宣传”,也被罚了一笔款。

    但无论怎么说,巨额索赔被免了,他们在网络媒体上的名声也有了一定的回升,至少不像之前那样黑了。甚至,有的消费者出于好奇,买来夏氏的产品来试用,反而带起了一波销量。

    公关部立了大功。

    功劳最大的那组,自然是李冠缨团队。

    李冠缨在夏氏的这些日子,工作勤恳实在,人缘也非常好,在各个部门的口碑评价都很不错。

    这个情况很快传进了夏弘毅耳朵里。

    他原本就对李冠缨印象就不错,因这次化解职业打假危机的缘故,对他更是刮目相看。再有应酬客户和合作伙伴的时候,他便喜欢将李冠缨一起叫上。一起吃过几餐饭之后,李冠缨的酒量,还有得体的举止,又一次惊艳了夏弘毅。

    不仅仅是夏弘毅,客户们对夏董身边这个小伙子也产生了深刻的印象。夏董应付不来的酒,他可以淡定照单全收,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细心周全记性好。

    渐渐的,夏弘毅越发喜欢带着他出去,最后他干脆跟彭海涛要人:“让小李去我办公室帮忙吧!你这边人手不够咱们再召。”

    大老板要人,彭海涛也不好拒绝,只得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下属变成了董事长身边的小助理。

    李冠缨的驾照也发下来了,除了能帮老板挡酒,他还能帮老板开车停车......全能,听话,真是越发合老板心意了。他变成了人人眼馋羡慕的,大老板身边的红人。可以说,除了一些比较重要的合同,还有夏弘毅的工作日程安排,包括会谈预约等工作都是由他的秘书程鑫来完成之外,夏弘毅周边的那些零零碎碎的小事,都招呼李冠缨去做了。

    换言之,除了特别专业的公司事务之外,他成了知晓夏弘毅身边事情最多的人之一。

    就连彭海涛不清楚夏弘毅行程的时候,如果程秘书不在,他就会问李冠缨:“老板去哪里了?老板什么时候回来?”

    当管家老谭,或者程秘书忙不过来,夏弘毅不想自己开车的时候,拿到驾照的李冠缨,就会充当司机的角色,开着夏弘毅的车带他出去。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知晓了夏弘毅与安澜之的间一些秘事......

    那天,他带着夏弘毅去参加一个行业展会,听见后座的夏弘毅接了一通电话。

    电话那头是个女人。她在说什么,李冠缨听不太清。但他听见夏弘毅压低了声音,平静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的味道。

    “我现在在忙啊......晚上回去陪你去。嗯嗯,我知道的......有准备惊喜的。”话说到这里,夏弘毅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听对方在说什么。忽然,他叹了口气,压抑着不耐烦,无奈道:“小澜,那件事就不要提了好不好?我们在一起不就好了吗?”

    “仪式感?我单独订烛光晚餐给你,送礼物送戒指给你,还不够有仪式感吗?那个证......现在还办不到的啊!她不同意,你现在逼我也没有用的......再给我点时间。她最近生病啊!你让我怎么说?好歹我们二十多年了......”

    电话对面里女人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以至于李冠缨都听见了。

    她说的是:“那我呢?我的三十多年又怎么算?”

    ......

    李冠缨不禁皱起眉头。

    安澜这是要逼宫啊......

    想当正宫夫人的心按捺不住了这是。

    夏弘毅抬头忘了一眼视后镜,与李冠缨的视线冷不丁对上了。他赶紧捂住手机低声道:“先不说了,我得去开会,晚上再聊。”

    电话那头还在说什么,他也没在听了,直接切断了电话。

    李冠缨有些尴尬,他确定以及肯定,夏弘毅一定不希望外人对他刚才的谈话做过多猜测。所以眼下最好的方式,就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他面无表情地目视前方,装作给耳朵抓痒,将一只蓝牙耳机塞进右边耳孔。

    “前面便利店停一下,我去买包烟。”夏弘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