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称赞它质量还是挺好的,即使被天雷劈了也没坏。里头的东西也大多完好,只是有些需要以法力催动的苏筱暂时用不了。其他的,在这修真界保她一条小命是够了。

    修士们对一个没有半分修为的小乞丐能有什么想法呢?

    苏筱小心翼翼将戒指又藏进口袋,重重叹了口气。低头随手拉住一人,“请问道君,抚州该往哪里走啊?”

    那修士不耐烦道,“往东走。”

    苏筱松手道谢。

    揣着一口袋的宝贝,自顾自往东行。

    不会御剑,这普通人要去抚州?走上三年五载也不知到不到得了。

    苏筱哪里在意这些。

    她只知道抚州靠近堕魔冥渊,她真正要去的是堕魔冥渊。

    世人皆言萧辞堕魔,苏筱不相信。

    她死了,一切都该回归正常才是。

    苏筱想不通,蹲在池边往脸上浇了一捧水。既然大家都忘了她这张脸,那也没必要掩饰什么了。本来她还预备着易个容什么的。

    清澈的池水洗净苏筱故意抹在脸上的灰泥,露出一张姣好的容颜。微微挺翘的鼻子,嫣红的唇瓣,双眼如星辰明亮。

    她颓然阖眼,闭目朝池中走去。长睫轻颤,秀眉紧锁。

    自那天以来,苏筱一闭眼就能感觉到那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三天前,苏筱看着萧辞,一字一句道:“萧辞,我想活。”

    然而萧辞的目光满是偏执,周身漆黑的气运几乎要将他吞噬。他朝苏筱微微摇头,然后嘴角扬起一个凉薄讥诮的弧度。

    他分明是在笑,可眼里没有半分笑意。

    苏筱知道萧辞是误会了什么。他以为天道是要毁灭他,而不是帮助他。

    苏筱开口想解释,然后一道天雷落到她头顶,她戴在手腕的护身法器裂成两半落到地上。

    大约是这道天雷震击,竟然震碎了她体内的缠情蛊。濮榆开玩笑的时候曾说过,那玩意能封闭人的感情。

    腥甜的血从喉间涌出,苏筱终于触碰到了一点端倪,可是萧辞看她的眼神决绝坚硬,没有半分动摇。

    电光石火间,苏筱猛然意识到有人一直想要阻止自己和萧辞交流。

    淮宁那晚莫名其妙的咒术,意在杀死苏筱。幻境中莫名魔化的陨魂藤,千秋林中的算计

    这缠情蛊就是苏筱初穿越时,被种下的,那时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普通的蛊虫,去沐几天三昧真火便得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那蛊虫并没有危及苏筱的生命,只是不知不觉间将她的情感尽数封印起来罢了。

    最好下手的,是白清晓。

    那晚也是如此,苏筱刚刚意识到白清晓有问题,萧辞也通过魂枷发现端倪,就刚好顺藤摸瓜一路追着那咒师“救”了白清晓。

    太巧合了。

    苏筱猛然意识到,自己自一开始就被捏在手心了。然而她意识得太晚了,天道的怒火绝不是现在的苏筱和萧辞所能承受的。

    苏筱只能选择“死”。让自己这个变数消失,一切回归正轨。

    苏筱一头扎进微凉的池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连日的紧张让她神经崩到了极致。

    她好像就快触到事情的真相,又好像还蒙在一团迷雾中。

    忽然小腿传来一阵抽痛。

    ——淦,抽筋了。

    谈笑间御剑飞驰几万里,一道剑气横扫十州的苏筱,忘了自己现在是个普通人,下水不做热身运动容易抽筋的那种普通人。

    她手忙脚乱挣扎半天,冷水往鼻腔口腔里灌。

    腿上用不出力气,抽筋的疼痛让她有些面目狰狞。

    ——大仇未报,就要淹死在这了。不会吧不会吧。

    苏筱努力拍水,想往上浮,抽筋的小腿却越来越疼。好不容易脸浮出水面呼吸了一口,身子便如同坠了十斤的石头一样往下沉。

    苏筱张张嘴,又是一串细小的水泡咕噜噜朝水面浮去。

    又是一个模糊的影子朝她游来。

    苏筱忽然就想哭,一激动更多的水往鼻子里灌。她觉得自己的肺里应该已经灌满了水。

    被捞出水面的苏筱被呛得眼泪直流,水龙头一般哇哇吐水。但仍紧紧抱住身边的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喃喃“萧辞萧辞萧辞萧辞”。

    被她紧紧抱住的人有一丝怔愣,“你说什么?”

    一个熟悉的声音,但,不是萧辞。

    苏筱猛然回神,眼泪登时止住,抬眼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是大师兄司如。

    苏筱将那声即将脱口而出的“大师兄”死死按在喉间。

    司如看苏筱的神情一脸陌生,还带着几分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