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西梁甚至是天下的大帝,你所要面对的残酷事实,会比普通人更多````我的孩子`````````哭吧,哭吧,但望哭完这一场,此生中你便再不惧面对任何森凉的命运````”

    “我可不可以````不要这个皇帝```去换永远的不要````离别?”

    “这不是选择题,人生里有无数选择题,唯独生死不是。”秦长歌给儿子拭泪,“那些陪着你长大的人,那些曾经将你抱在怀中的人,那些爱过你的人,他们终有一日要离开,不过早与迟而已,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学会接受,并让自己过得更好,帮那些未能将生命之途来得及过完的人,活出双倍的精彩来。”

    “对不起。”她靠在不住抽泣的包子耳边,轻轻道。“我很抱歉,我是个不合格的娘,我让你一岁就失去母亲,四岁之前靠在大街上找娘来弥补心里的空缺,我没能给你完满的幸福的双亲俱在的童年,你会说话时,最先会叫的不是爹娘却是叔叔,我没能保护好你的等同亲人的叔叔,甚至故意让你过早的知道人生的残酷和离别的无奈,我始终在打碎你的琉璃世界,却不能给你提供幸福无忧的童年````溶儿,对不起。”

    包子深深埋在她怀里,伸出小小手臂,将她努力的抱了个满怀,抽噎道:“不```你来得很及时,你让我找到了亲娘,你给我最大的自由,你没逼着我留在冠棠宫傻兮兮的做木头太子,你让太子去做掌柜,你让掌柜满地疯跑去开分店做广告,你让我知道我该知道的,你让我得到我想得到的,没有人比你更好。”

    秦长歌吸了吸气,抬头望天,突然觉得自己也要嚎啕大哭了。

    此生重来,颠沛流离,艰险不断,时时觉得疲累,时时难忍伤心,然而今日此刻,忽觉走这一遭终究一切不枉。

    她轻声叹息着,抱紧了怀里小小的身体,只觉得这一刻时光静好,却已什么都不必再言。

    她不愿说话,却有人不愿成全这对母子宁静交心的一刻。

    那一大一小的温情相拥,在落魄心寒的人眼中。如此刺目。

    “真感人啊````西梁尊贵的太师大人,哦,不,尊贵的皇后,你想哭的时候,有没有想起,你曾亲手造成了多少人的生死离别,那时你怎么没哭?”

    那声音极其讥诮,带着淡淡的漠然和轻蔑。

    “你这样的人,也会因为离别而想流泪?你,配?”

    卷二:六国卷 第七十一章 软禁

    声音就在身后,秦长歌却仿若未闻,只细致的给儿子擦干净眼泪,才缓缓起身,回首看着身后的人。

    她的眼睛突然睁大。

    眼前的人,瘦得宛如弦月一弯,天水之碧的长袍着于他身,宛如挂着飘摇旗帜的细树,空空荡荡在风里飞舞,露出袖口和领口的肌肤都苍白得如同一层薄膜,隐约看见肌肤下淡青色的脉络,唯有一双眼睛,却如有烈火在其中不懈燃烧,灼热执着,似想将天地间一切物事,都烧了个干净。

    秦长歌怔怔看着他,萧琛,这是萧琛?这是那个水碧樱红,挑灯踏歌的诗酒风流的尊贵王爷?是那个意态闲雅,清贵灵韵的皇弟萧琛?是那个任何时候都如清泉如流水如月光如佳词般的空灵男子?

    清泉将涸,佳词已残,所有的美好传说都已逝去,只剩下迥然不同往日的怨毒的幽火,在日复一日的燃烧。

    秦长歌目光缓缓下移,仔细打量了萧琛全身,他衣着依旧精致干净,气质清洁,但是谁知道是不是因为萧玦昨日来过,看守他的太监刚给他换的?

    不过从萧玦昨日只是伤心却没有愤怒来看,安平宫人应该不至于虐待萧琛,毕竟这位王爷名声和雅宽厚,是著名的贤王,很得民心爱戴。

    秦长歌讥嘲的笑了一下,这世事当真有够不公啊,一代贤王沦落囹圄,自己这个阴毒狠辣的坏人却春风得意,真真叫人想起来就切齿痛恨呢。

    生生把一个绝世美男,痛恨折腾成了这般形销骨立,宛如幽魂。

    情爱和仇恨,多么可怕的东西。

    微笑着,她抬了抬手,道:“王爷,别来无恙否?”

    “别叫我王爷,”萧琛漠然道:“蒙你所赐,赵王这个封号已经不存在了。”

    “哦,抱歉,我忘记了,不过无论如何,你还是陛下的亲弟,血缘之情,是谁也抹杀不掉的。”秦长歌牵着儿子,闲闲擦着僵立的萧琛的肩,迈入萧琛所倚的那个残破的亭子,顺手折了荷塘里半残的荷叶垫在满是尘灰的栏杆上。

    身后,萧琛被她那句话刺得一颤,手指痉挛的抓住栏杆,定定看了她半晌,冷笑道:“皇后,今日你是来示威的吗?你们夫妻前后来看我,是想告诉我,你们要再次大婚了吗?”

    他把再次那两个字咬得很重,语气里满是讽刺。

    秦长歌托着腮,抬眼瞅着萧琛,根本不理他刚才那句话,只是缓缓道:“萧琛,我发觉,你是最快接受我还没死这个事实的人。”

    “那又怎样?”

    “不怎么样,我只是由此确定了,”秦长歌盯着萧琛眼睛,“事发之时,你根本没有进入长乐宫。”

    萧琛一震,默然不语。

    “你如果进了长乐宫,你亲眼看着了某些事实,你便不可能这么快便接受‘皇后未死’这个信息,”秦长歌步步紧逼,“萧琛,你没有动手,你是在为谁做替罪羊?”

    沉默。

    极度的寂静,听得见身后花圃里一朵花被风吹落一片花瓣的声音。

    良久,萧琛极慢极慢的道:“没有谁可以逼我做替罪羊。”

    “当然,”秦长歌接得飞快,“你自愿的。”

    抬起眼,萧琛古怪的瞅了一眼秦长歌,再次拒绝答话。

    秦长歌的神色,却一点点的黯然下去,她抬手,拈起被风吹过来的一片落叶,慢慢在掌心碾碎了。

    听得对面萧琛低低道:“你这个阴毒的女人,你在击败我之后,犹自不忘再施暗算,太陛天牢里,哥哥和我对饮时,那酒你玩了什么花招?”

    秦长歌瞟着他,冷冷道:“你拒绝回答我,我为什么要回答你?”

    “不用你回答,我知道,”萧琛冷然道:“毒在银针上,试酒的银针,是你给于海的对不对?你?”他一字字道:“你、好、狠。”

    语气怨毒。

    “谢谢夸奖,不胜荣幸。”秦长歌不为所动,连坐的姿势都没换过,“萧琛,你去喝泼在地下的那酒了?是不是?你喝过,所以知道那酒根本没毒?”

    这个问题是不用等待回答的,萧琛的神情已经说明一切,秦长歌面色平静,心里却隐隐有些微凉,想起那夜烛火飘摇的太陛天牢内,萧玦带着被弟弟背叛了的伤痛匆匆而去,而一片黑暗里万念俱灰的萧琛爬到地下,试图喝那“毒酒”以自尽,这一幕兄弟决绝,这一场逼到死角的斩情之计,虽说是萧琛咎由自取,然而终究是悲凉而疼痛的。

    苦笑了一下,秦长歌站起身,觉得自己这一趟何必过来?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有些事,何必非要搞得这般清楚?揣着个明白装糊涂,说不定人生还过得幸福些。

    虽然萧琛什么也没说,但对于秦长歌来说,想知道的,不想知道的,都已明白。

    他那般讥诮的笑容,是想等着看自己同样被打落尘埃的那一日吧?

    微微仰首,望着南归的雁,秦长歌清晰而缓慢的道:“萧琛,你我都是聪明人,你能做的,我未必做不到,别笑得太早。”

    “我有什么好笑的?”萧琛目光里的幽火似可燎原,“人生修短,苦乐贫富,到头来都是一抔黄土,纵赢得了一时,终赢不了一世,大家都好自为之吧。”

    他讥讽的笑着,伸手一引,姿态依旧有几分当初的优雅气度,“请,不送。”

    秦长歌深深看他一眼,本想让他迁出安平宫的打算也懒得再提,牵着儿子走路。

    包子乖巧的跟着她,却在擦身而过的时候突然回首道:“听说你害过我娘?”

    萧琛看着他,淡淡道:“太子殿下,欢迎你在将来登位时,赐我一杯鸩酒来替你娘报仇。”

    包子嗤之以鼻,“我娘的仇她自己负责,我管这事做什么?我还没说完,听说你对父皇很好。”

    萧琛神色突然晦暗下来,默然不语,半晌又冷笑了一下。

    包子道:“上一辈的恩怨,我娘说过和小辈无关,无论如何你是我叔叔,我好像从未拜见过你。”

    他微微弯腰,道:“皇叔。”

    萧琛微微一震,看向眼前孩子的目光里,苍凉的意味更重了几分,半晌喃喃道:“但望你更似你父皇,不要像你母后。”

    包子却已转过身去,随着仿佛什么都没听见的秦长歌离开。

    只留下一地盘旋枯黄落叶里,残破长亭中那个长久伫立的孤独的人影。

    出了安平宫,秦长歌直接把儿子送到了京郊大营,楚非欢对包子要来做个小兵的提议毫无异议,并立即给了包子一个下马威,将准备粘上他膝盖的包子给捋了下来。

    包子对此表示十分的抗议,扒着干爹的膝盖死活不肯放手,楚非欢很平静的告诉他,作为一个大营中最低等的小兵,时时爬上总军师的膝盖是非常荒谬的,当然,如果是太子殿下爬那还是合理的,那么,太子殿下,请你回冠棠宫,换了太子衣冠再来爬在下的膝盖吧。

    包子只好悻悻爬下干爹膝盖,悲摧的发现,自己上了老娘的当,当个兵的牺牲,着实也太大了点。

    可是男人说话驷马难追,答应了的事要想赖账,恐怖老娘会有一万种办法整治他,包子无奈,只得换上大了好几码的最小号士兵装束,抓了个最小号的细如筷子的长矛去站岗了。

    秦长歌和楚非欢一副理都不理的样子把踢出大帐,转手就对虚空处点了点头,黑影闪了几闪,太子爷永不离身的凰盟护卫和内廷护卫都跟了出去。

    苦头要给他吃,安全更要保护好,这个多事之秋,秦长歌绝不敢拿儿子的安危冒险,包子现在无论在哪里,明里暗里的护卫足足有一个连。

    大帐里只留下两人,楚非欢给秦长歌斟了杯茶,淡淡问:“陛下没事吧。”

    “嗯。”秦长歌掉开眼,不接触楚非欢目光,低头专心喝茶。

    楚非欢抬眉,目光如水在她微红的脸颊上拂过,眼神微微一痛,随即平静的道:“我见你昨夜未归,也没有信来。便知道不会有事。”

    秦长歌脸上腾腾的发起烧来,再次含糊的唔了一声,将脸几乎埋进了茶盏里。

    心里乱糟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非欢和自己同时接到萧玦被刺的消息,非欢却没有跟去,他是不是已经预料到萧玦不会有事,所以给自己留了和萧玦单独相处的机会?

    自己一夜未归,非欢心里会怎么想?

    秦长歌的手指在茶盏外沿毫无意识的画圈圈,想着和非欢这两年来的种种心路历程,非欢对她,先是拒绝,不愿拖累她,然后又因为某个原因,试图对她追求,并希冀和她归隐山林,身体和武功复原后,按说他当可完全抛开最初的顾虑,全心追逐,然而他的神情举动,虽然真诚依旧此心不移,却又多了分若即若离,有时候甚至觉得他,隐隐的苦痛和矛盾?

    秦长歌这里沉吟半晌百转千回,楚非欢却沉静如旧,只道:“既然那边没事,这里正好有事等你处理。”

    秦长歌愕然抬头,问,“有新军情?”

    “不是,”楚非欢道:“昨夜你走了后,来了个女子在大营外探头探脑,被当做奸细抓了进来,属下报来我去处理,那女子说是文昌公主近侍,叫绮陌。”

    秦长歌怔了怔道:“我认识,她怎么会到这里来找我?”

    楚非欢道:“我也很奇怪,她却不肯和我说来此事由,只说请你去上林一趟,便走了,我本想派人进宫通知你,但是夜间宫门非军情不能开启,只好等你回来,你既然回了,就去一趟吧,我瞧她神情有些怪异不安的样子,怕是确实有事。”

    秦长歌皱眉道:“前几天萧玦还和我说,文正廷回京做户部尚书,有次无意中遇见文昌,很是仰慕,他问过皇姐意思,也是愿意的,正商量着要给她操办,难道文昌要大婚了,找我去做参谋?”

    哈哈一笑她道:“新娘综合症?”

    楚非欢深深看她一眼,突然道:“陛下有无和你商量,你正式回宫的事体?”

    秦长歌被问得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