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江霁初有哥哥,他都要觉得能再认个弟弟也不错。

    不过凡事不能强求。

    谢寄笑笑,打算将话题遮过去,叫着江霁初早点睡觉。

    在他要打哈哈的前一刻,江霁初突然开口:“是。”

    谢寄愣了下,江霁初转头看向他:“我很抗拒‘杀’。在第七层中,就是它给了我哥哥最关键一击。”

    如狂风过境的场景、扔在地上的刀,以及挡在他身前的那个人,无论过了多久,这些都会清晰地浮现在他眼前,将世界重新染红。

    不等江霁初沉浸回忆,自然垂在床上的手上蓦地一沉,谢寄的体温从双手交叠处传来。

    谢寄和声道:“你害怕它吗?”

    江霁初:“我不怕。”

    祭坛有多大恶意,‘杀’就会原封不动向他展示多少恶意。

    他不怕‘杀’,他只是担心……

    可对他而言稍显灼热的温度带着安抚,自手背流入四肢百骸,莫名就令他变得平静。

    谢寄声线沉稳:“我也不怕。这才第二层,江霁初,不要急,急才容易出错。”

    ·

    次日。

    如谢寄所料,楼梯上的油灯又灭了许多,算上昨天的,每七个里已经灭了两个。

    他们还剩下五天时间。

    而一层的大厅里,又躺着两具尸体。

    是昨天的小孙和另一名闯关者。

    众人说意外也意外,说不意外也不意外。

    每个人都有心理准备,焘木棍只是一个防御的办法,绝非万全之策。

    小孙昨天摔了杀人魔本体,被记恨上在情理之中,另一个人则是和小孙住同屋。

    吴康见到尸体后长长叹气,又是那番你们不该进来的言论。

    剩余的十人里有个叫周豹的,他名字起得霸气,人却很胆小,哆嗦着腿去抓比他小一轮的冉元飞胳膊:“昨天我也碰了那雕像,今晚会不会,会不会就是我……”

    吴康正要让他们把尸体抬上去,闻言立刻支棱起来:“你们碰了那雕像?!不是说没碰吗?!”

    冉元飞赔笑道:“对不起吴爷爷,我们也没想到……”

    吴康:“钥匙一直在我身上,你们怎么开的门?”

    冉元飞视线迟疑地投向谢寄和江霁初。

    吴康顺着看去。

    江霁初毫不犹豫往旁边挪开两步。

    谢寄:“……”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一群卖队友的。

    谢寄展颜笑道:“时间紧迫,我们还是赶紧把牢笼做出来吧,越早解决杀人魔,越早还大家一个太平。”

    吴康想要骂人,却感到一道让他浑身发冷的目光从谢寄旁边射到他身上,一肚子火只得悻悻息了下去。

    “那就赶紧做吧,我看你们削了不少焘木了,效率够高的,我这把老骨头是比不起。

    “今天只要把盖子和底座造好,再和木棍拼接再一起就行了,牢门那点很好做,你们如果没有会的,老爷子我会帮你们。

    “赶紧动手吧,这点活计,以你们年轻人的速度,今天肯定能够完成!”

    这次连谢寄和江霁初也没有乱跑,老老实实地和众人一起做手工。

    除中间去吃了个饭外,十个人都聚集在一层忙活,加班加点想尽快完成任务。

    第42章 焘树、愿意聊一聊吗,小朋友。

    晚八点二十。

    牢笼完成大半, 焘木棍和盖子、底座已经拼接在一起,接下来就是将牢门安上去。

    一个人上楼去请吴康下来指导牢门的安装,剩下的人都获得了短暂休息时间。

    他们也顾不得满地的木屑, 纷纷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各自喘着气晃动胳膊手腕。

    冉元飞向谢寄问了时间,对众人鼓励道:“现在是八点二十, 我们再坚持一下, 牢笼马上就做好了,如果速度再快点,说不定还能赶上回主城吃夜宵!”

    谢寄和江霁初还讲究点,各自搬了把矮凳,他体力好,没觉得太累, 江霁初则找了块布认真地擦拭长刀。

    谢寄:“这一关出去后就是平民区了, 你有什么打算吗?”

    江霁初:“冰糖雪梨、西瓜布丁。”

    谢寄:“……”好歹是从第七层下来的高手, 怎么净想着吃。

    像是感受到谢寄的无语,江霁初补充道:“可能会去找我一个朋友。”

    谢寄心底浮现出一丝怪异的滋味:“你在祭坛还有朋友。”

    江霁初刚要回答, 就见吴康被搀扶着从二层下来。

    吴康绕着他们做好的半成品牢笼转了一圈, 满意地点点头:“孺子可教, 孺子可教啊,现在的年轻人学习能力就是强。”

    他又来到其余几根已经削好的焘木棍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零件, 朝冉元飞招手:“来,接下来就是把它们装到这几根木头上。”

    歇了没一会儿的众人重新起身, 拎着工具配合做牢门。

    谢寄和江霁初是唯二闲着的两个, 众人已经见识过他们的身手, 希望由他们去顶层拿雄鹰雕像。

    他们没推辞, 并借此获得了光明正大继续休息的时间。

    凳子还没谢寄小腿高,他坐上去着实有些委屈。

    其他人都在另一边忙,谢寄一条腿自然向前伸展,另一条腿曲起,手肘撑在膝盖上,闲适地再次观察起高塔。

    江霁初朋友的话题被吴康的出现打断,再提反而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谢寄转而聊起正经事:“你觉不觉得哪里不对劲。”

    江霁初:“你指哪方面?”

    谢寄朝某个方向点点下巴。

    江霁初:“我还以为你没有发现。”

    “从一进塔就发现了,就是想看看还会发生点什么,”谢寄,“诶,你说那两把板斧能不能带出去?”

    江霁初和谢寄拉开丁点距离以示嫌弃:“那个太丑。”

    他实在无法想象谢寄用两把板斧和鬼怪互砍的画面。

    比鬼怪可怕多了。

    但仔细想想也不是不可以,如果互砍的过程中谢寄再来首小星星,杀伤力一定拔群。

    谢寄:“丑吗?我看挺结实挺男人的,而且焘木一看就是这一关的特殊设定,其他关卡未必有,也就是其他关卡没有克制它的东西。”

    江霁初肯定道:“丑。”

    谢寄遗憾:“也是。还不太吉利。”

    谢寄正琢磨着,再一抬头,却看到五层一道身影一闪而过。

    他当即起身,在他起身的同时,有东西从五层坠下。

    “小心!”

    正忙活的众人吓了一跳,连忙把东西一扔迅速后撤。

    那东西很快落地,恰落在笼子边上。

    冉元飞离得近:“好像是本书。”

    他说着就要去捡,就听谢寄喊道:“不要过去!”

    下一刻,又有东西从五层被抛下,直砸在牢笼的顶上。

    凳子、拖把、甚至锅碗瓢盆,一件又一件砸向牢笼。

    “卧槽什么东西!”

    “快跑快跑快跑!”

    “笼子!笼子怎么办!”

    吴康被人架着往后撤,嘴上急道:“是杀人魔!它要毁掉笼子!快把笼子救出来啊!”

    “哦哦哦!”

    “好好!”

    谢寄一按江霁初:“你在这儿看着,我上去!”

    他飞快地跑到第五层,各种杂物还在接连从地上浮到半空,又被扔向楼下。

    像有个透明人。

    谢寄:“住手!”

    一把没□□的水果刀停在半空,刀尖还换了个方向对着他。

    谢寄正要防备,水果刀却自由落地跌在地上,杂物也不再“自己”从五层往一层跳。

    接着,他感到脚踝边刮过一阵凉风。

    他下意识弯腰伸手去捞,却什么都没有抓住。

    没扔完的杂物还堆在五层走廊,谢寄靠近地上堆杂物,在里面翻捡一番。

    都是些不大不小,但没什么杀伤力的东西。

    观察完杂物,他又扶着栏杆向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