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从五层持续砸下去,牢笼遭到了不小的破坏,好在因为他看到第一本书下落时出言提醒,大家都迅速离开牢笼范围,后续更大的东西砸下时没有人受伤。

    他朝仰头看他的江霁初比了个手势,表示安全,这就下去。

    临到楼梯时,谢寄又瞥了一眼塔顶。

    冉元飞的叫声从一层传来:“谢哥!没事吧!”

    谢寄:“没事。”

    他收回目光,重新回到一层。

    牢笼的毁坏程度比他从五层目测的要轻些,但今天完工肯定是不可能了。

    眼看在即的希望破灭,吴康坐在太师椅上气得直哼哼,两个人围在吴康身边,一前一后替吴康拍胸拍背顺气。

    “造孽啊!”

    “造孽啊!”

    江霁初已经捡起最开始落下的那本书,见谢寄下来就把书递给他。

    《焘树的一百种用法》

    谢寄:“……”

    这应该就是吴康说的那本古籍了,就是这名字……

    冉元飞凑过来:“谢哥,五层怎么样?”

    谢寄翻着书:“有东西搬了一堆东西在走廊扔东西,不过不能确定这个东西是什么东西。”

    冉元飞被东西了一脸,茫然道:“啊?”

    江霁初:“你是说……”

    谢寄:“嗯。”

    冉元飞搞不懂这俩人打什么哑谜,但意识到自己可能有点多余。

    谢寄翻书的动作停住:“找到了。”

    《焘树的一百种用法》通篇繁体古文,上面还画着图画,他边读边翻译,很快就把有关焘木除邪的那几页和江霁初分享完。

    和吴康讲得没差,也就是多了些神乎其神的原理,就连图画的牢笼都和吴康教他们的一致。

    其余人正在询问吴康接下来该怎么办。

    吴康脸憋得通红,气还没喘匀,不断拍打着太师椅的扶手。

    “重做!明天重做!

    “你们已经有了经验,而且现在剩下的还能再用,明天中午一定能做完!

    “明天早上我监督你们!我就是拼上这副老骨头也要保护你们!一定要尽快把牢笼做好,让那个杀人魔早点下地府!”

    谢寄上前将《焘树的一百种用法》拿给吴康看:“吴爷爷,这是不是你丢的那本古籍。”

    吴康撑着扶手坐直,眯起眼仔细辨认:“对对对,就是它,你从哪儿拿到的?”

    谢寄:“刚才从楼上扔下来的。”

    吴康:“你见到杀人魔了?”

    谢寄:“没有,他没有露出实体。”

    吴康:“哼!杀人魔偷走古籍想要阻止我们造牢笼,但它肯定没想到我早就把书背下来了,见我们快建好,又想方设法的破坏!我们一定不能让它得逞!”

    谢寄“嗯”了声,笑着说道:“您放心,我们绝不会让它得逞。”

    ·

    当夜。

    过了十二点,忙活一天的众人早就睡沉,谢寄和江霁初却趁黑离开房间,脚步尽量轻的在高塔内转悠。

    楼梯上的灯又灭了一盏,提醒他们时间已经过去三天,今天是第四天。

    他们一路来到四层的书房,之前倒塌的书架还维持着你压我我压它的模样,散落在地的书籍也没人去收拾。

    毕竟工程量太大,对过关也没什么帮助。

    谢寄和江霁初却好像闲的没事,一起将书架一个个扶正,又不紧不慢地将书重新放回架子上。

    借着灯光,谢寄随手翻开一本:“虽说是野史,但其朝代、人物在历史上都有出现过。你以前过关时有没有关注过这些文字资料。”

    江霁初:“看过一些。”

    谢寄:“都是已经发生过的事吗?”

    江霁初:“嗯。”

    外面还在下雨,像和谢寄作对一般,自从进来后雨就没停过。

    翠绿的窗玻璃在夜色与灯光的混合下变为深绿,风席卷着雨水搭在上面,发出接连不断的声响。

    除了雨声外,偌大的书房再没有其他动静。

    林立的书架间充斥着淡淡霉味,这味道令谢寄有些不舒服,但还在忍耐范围内。

    祭坛关卡的夜晚有多危险不言而喻,而谢寄却像感觉不到,如同在现实世界大白天逛图书馆一样轻松惬意,还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江霁初闲聊。

    谢寄:“你们当时有没有推测过祭坛的形成?”

    江霁初:“资料不够,而且当时都急着出去,只有一些简单猜测。祭坛早在千年以前就已经存在,随着外界时代的发展而不断发展着。”

    谢寄:“女王呢?”

    江霁初:“还在查。”

    谢寄点点头,继续翻看书册。

    大约又过了半个小时,谢寄脚踝边再次感受到轻微的凉意,他翻书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唇边却勾起不易察觉的笑容。

    来了。

    谢寄将书放回书架,朝着窗户的方向道:“愿意聊一聊吗,小朋友。”

    第43章 吴鹰、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江霁初笑。

    高塔每一扇窗户都是紧闭的, 可垂在两侧布艺窗帘却无风自动,违反物理规律地向内拢了拢。

    谢寄看了眼江霁初,后者心领神会, 将长刀挪到背后。

    “我们没有恶意, 既然你在第一天就想救我们,为什么现在不肯出来沟通一下?”谢寄, “我不会动手, 旁边的这位小哥哥也不会。我们只是想和你聊聊天。”

    窗户边没有动静,但谢寄也不急,就那么好整以暇地站着等待。

    半晌后,拢着的窗帘向两边散开,在窗帘中间,缓缓凝出一道孩童身影。

    是个长相精致的小男孩, 约莫只有六七岁, 头发略长, 穿着和高塔一样有年代感的布衣。

    男孩他的眼睛很大,灯光仰头的动作照进他眼中, 显得明亮逼人, 他一只手抱着另一只胳膊的上臂, 害怕防备地远远看着谢寄。

    男孩脆生生开口:“你,你怎么知道我……”

    谢寄和声解释。

    “因为自从我们进塔后感受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攻击模式。一种温和,虽然有吓人的意思, 却从不伤人,一种残暴, 每次出现都直指我们性命。

    “第一天晚上你来到我们每个人的房间进行骚扰, 是想吓唬我们, 让我们离开这座有杀人魔的高塔, 对吗?”

    男孩没有说话,只紧咬下唇。

    谢寄继续道。

    “但是我们没来得及离开,真正的杀人魔就杀了我们一个同伴,并且关上了高塔的大门,将我们困在塔里。

    “我和我朋友来书房检查时,你故意闹出动静,是想吸引我们注意这些书架上判断邪祟、镇压邪祟的书,不过你还是个孩子,力气不大,一开始只能在两个书架间晃荡,费很大力才推倒一个书架,但那个书架离我们很远,即使连环砸下来也不会伤到我们。

    “而你路过我身边时,我能感受到一股比较冷的气流,根据气流的高度可以猜测你的身高以及年龄。

    “七层焘木矮几上的那个雄鹰雕像应该是你吧,书上写,灵力高强的童子乃是镇压邪祟最佳之物,而镇压邪祟之物应该放于高塔最顶层,但是吴康却告诉我们,顶层的雄鹰雕像是杀人魔。

    “在吴康让我们做牢笼时你就意识到,吴康不是要清除杀人魔,而是要清除掉你,因为它才是真正的杀人魔,你则是负责镇压它的灵童。

    “你本来想把那本《焘木的一百种用法》偷走,没想到吴康将其背了下来。

    “眼见牢笼将成,而你也将会被投进去烧死,所以从五层往笼子上扔杂物,想要破坏掉笼子。

    “你很善良,也很聪明,扔东西之前害怕砸到人,还知道扔本书警告,拿刀的时候连刀都不肯□□。”

    他没有把所有推断过程都说出来。

    比如对吴康的一些推测。

    村子荒废已久,吴康一个年过七十的老者又是怎么一个人活下去的?

    高塔没有厨房,他们白天在吴康房间找书,房间被翻了个遍,奇怪的是,他们没有看到任何食物。

    他们吃的是关卡自动给他们分配到包里的东西,吴康又是吃的什么?

    第一晚男孩和吴康都有所行动,一个赶人一个杀人。

    吴康还特地关上了高塔的大门把他们困在里面,又装模作样地教他们制作囚笼,却从来没有真正触碰一次焘木。

    因为吴康碰不得焘木,只能借他们之手杀掉男孩。

    当小孙失手将雄鹰雕像掉在柜子底下,杀人魔终于能够持起两把板斧,光天化日开始杀人。

    这个时候吴康假装在屋里睡觉,有充足的作案时间。

    只要他们制造完成囚笼杀掉男孩,镇压吴康的男孩一死,高塔就对吴康构不成限制,到时候就可以对他们大开杀戒,甚至离开高塔,重新为祸人间。

    谢寄极具亲和力地笑了笑:“我叫谢寄,他叫江霁初,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嗫喏着嘴唇:“吴鹰。”

    “吴鹰,好名字,”谢寄,“那么吴鹰,你有什么想要补充的吗?”

    吴鹰摇摇头。

    谢寄:“那你能告诉我们,怎么才能离开高塔吗?”

    吴鹰:“杀人魔,死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