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瓶里的液体还剩三分之一不到,大约还需要半个多小时的时间,才能打完。

    他揉了揉肚子,再度看向穿护士服的女人,朝她眨了眨眼:“姐,我饿。”

    护士小姐:“……”

    护士小姐:“你要是实在饿,就点个外卖吧,或者等半个小时,针打完你就可以走了。”

    燕晨:“好,你帮我点。”

    护士小姐:“??”

    一次两次,她还当是错觉,现在她确定了,这人怕不是脑子有什么问题。

    送他来的人也没说过啊!

    长得帅也不能为所欲为啊……护士小姐沉默片刻,瞥了眼年轻病人的脸。

    “好吧……你想吃什么?披萨可以吗?”刚好她也没吃晚饭。

    ——这绝对不是因为对方的脸,嗯,她只是同情他,因为刚才感知到的那几分脆弱。

    护士小姐叹了口气。

    随后她就看见年轻病人微微翘起嘴角,比常人颜色略深的眼瞳中流露出几分喜悦,那片黑沉沉的雾气像是被光明驱散了。

    他的眼眸熠熠生辉:“可以,要双倍芝士。”

    你倒是还挺会挑……和她的口味一样!

    护士小姐哭笑不得:“行行行,双倍芝士。”

    随后,她听见病房外有人在叫自己,丢下一句「我等会儿过来」,便急匆匆走了出去。

    同事交代完事情,正欲离开,忽然想起什么,又回头问她:“静依,晚上吃什么?”

    田静依笑道:“我点了披萨。”

    “好吧。”本想和她一起买饭的同事遗憾离开。

    田静依松了口气,拿出手机,以多年练就的手速点好外卖,很快又被其他人叫了过去。

    半小时后,她提着外卖,去给燕晨拔针。

    穿过嘈乱的人群,她的另外一名同事看见她,也看见了她手里12寸的披萨盒子。

    “静依,你吃这么多……又跟病人一起吃啊?”

    “是啊。”田静依回了一句,匆匆走近病房——这样的寒暄已经是习惯,她并不需要、也没有时间停下来和同事闲聊。

    找到燕晨,给他拔了针,田静依将披萨盒拆开,摆在他面前。

    给燕晨递了一块,她自己也拿了一块吃起来。

    边吃,边习惯性说:“你有低血糖,平时可以在口袋里放点糖备着,觉得不舒服了吃一粒……今天这是身边有人,要是晕在没人的地方,就危险了。”

    “平时可以多吃点瘦肉、鸡蛋,多喝牛奶……”

    “静依!静依!”门外突然传来喊声。

    田静依腾地一下站起来:“来了!”三两口吞下嘴里的东西,对燕晨道:

    “你吃完了就早点回去吧,现在外面怪冷的……”

    年轻病人没有回答,他的眼神一下子变了,似乎变得十分悲伤。

    田静依愣了愣,但她没有多余的时间去细想为什么,同事还在外面等着她。

    田静依匆匆离开,燕晨垂下头,面无表情地从披萨盒里取出一块热腾腾的披萨,拿过外卖单扫了一眼。

    ……

    晚八点过十分。

    田静依扭了扭脖子,握拳往僵硬酸痛的肩部垂了两下,满身疲惫地下楼,下班。

    她没换衣服,腹中空空,双目呆滞,只想赶紧回家泡个热水澡,睡一觉再说。

    夜晚的医院大堂,仍旧热闹非凡。

    夹杂着婴儿的哭闹声,男人或是女人的哄劝声,以及老人痛苦的呻吟。

    突然,她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那个叫燕……燕什么来着?

    田静依没能记住对方的名字,却记住了对方那张异常俊俏的脸。

    咳咳……她好奇地走了过去……对方垂着头,手里抱着一个披萨盒。

    “你怎么还在这里?”

    燕晨闻声抬起眼,看见了穿护士服的田静依。

    他沉默片刻,抓住手中的披萨盒:“我等你下班……跟你一起回家。”

    田静依:“??”

    啊……啊?这是什么意思?跟她一起回家?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不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