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吃两口,还剩了很多……姐,你饿不饿?医院应该有微波炉。”燕晨自顾自说着。

    田静依突然冷静了下来。

    她拧眉看着眼前这个奇怪的病人。

    如果不是确认,对方仅仅只是低血糖昏迷住院,她都要忍不住问问,他是不是有过精神病史……当然,不能直接问,她会去问有权限查看这些资料的人。

    田静依深呼吸一口气:“你为什么一直叫我姐?”1

    “你是北方人吗?”

    这个奇怪的病人,显然是一个麻烦,田静依并不想被他缠上,不管他有什么难处……但她仍旧给了他一个台阶。

    可她没想到,对方不仅没沿着台阶下去,反而理所当然,甚至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我不叫你姐,叫什么?”

    田静依:“……”

    她觉得她没法跟这个人聊下去了,今天发的善心就当是喂了狗。

    “我不管你有什么毛病……我要下班了,你也趁早回家吧,别让家里人担心。”

    田静依抓紧挎包,警惕地看着燕晨,后退两步和他拉远距离。

    她想快步跑开,但估计了一下自己和对方的身高腿长差距,女人和男人间天生的身体素质差距,她最后只是回到了大堂内,在廊道的靠椅上坐下。2

    燕晨跟在她身后。

    这里有监控,不远处就是保安……他看上去并不具备危险倾向……

    田静依告诉自己不要害怕,但出口的声音仍旧止不住有些颤抖:

    “你到底想干什么?”

    似乎是感觉到了她的害怕,她的恐惧,年轻病人沉默了下来。

    半晌,燕晨递出手中的披萨盒,哑声说:“对不起,我……我自己回家。”

    谁管你怎么回家!

    他一道歉,田静依瞬间没那么害怕了,反过来恶狠狠瞪了他一眼。

    她从燕晨手里几乎是抢过披萨盒:“好了,你可以走了!”

    “嗯。”

    终于摆脱了!田静依松了口气,只想燕晨赶紧走,离开她的视线。

    她一生行善,倒了八辈子的霉……这人怎么回事?

    不经意间对上一双蕴藏浓厚悲伤的眼睛,田静依又忍不住心软了。

    燕,燕……突然,她想起了一个名字:“你等等!”

    燕晨回过身,迎上他疑惑的视线,田静依犹豫了一下,问:

    “你姐姐,是不是叫燕瑶?”

    燕晨微微点头。

    田静依沉默地拿出自己胸前的名牌,展示给他看:

    “看好了,我叫田静依。”

    “我不是你姐姐。”

    你姐姐已经死了……田静依在心中补充道。

    她突然忐忑于燕晨接下来的反应,不由紧张地看着他。

    她看见这位刚刚失去亲人不久的可怜人目露迷茫,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太大变化,浑身却散发着悲伤。

    像是失去了风帆的船,漂泊在大海中,不知自己身处何方,也分辨不出航向。

    “我知道了……”

    这是他早就意识到的事实,只是被他不知不觉忽略了……燕晨垂下头,微微弯腰:

    “对不起,让你受了惊吓。”

    “没关系。”

    所以,他是因为承受不住丧亲的悲痛,精神出了什么问题?

    田静依猜测着,酝酿着措辞,她认为自己应该劝对方去看看心理医生。

    “臭婆娘!就是不会省钱……老子赚的钱,都给你糟蹋完……”

    突然,田静依听到了一阵辱骂声。

    燕晨同样循声看去,发现是一名醉汉不知什么时候靠近了这边。

    醉汉手里拿着钱包,手机,步伐歪歪倒倒。

    他的妻子在旁边试图将他拉走,满脸焦急,做着无用功。

    这在医院是常有的事,田静依微微蹙眉,站起身,准备去找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