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风满脸黑线,心想也不知道是谁偷偷收集娱乐报纸。

    “没有没有,随便看看。”于风尴尬地笑了两声。他想着赶紧转移话题糊弄过去,却听陆予行突然开口问:

    “这个歌星,在港城人气很高吗?”

    他看着报纸上那张模糊的照片,仿佛只是很随意地问了一嘴。

    于风大学毕业就一直在首都,但作为行内人,他对港城的情况还是非常清楚。毕竟自己老大是港城人,哪天要回去发展也说不定。他伸长脖子看了眼新闻内容:近日,某台正筹办明星慈善演唱会,记者却拍到参加演唱会的重量级歌星唐樘深夜幽会,女方疑似豪门千金……

    “他啊。”于风觉得这新闻有些无聊,“老大你还记得六年前的电影《追凶》吧?这个艺人当时就是演男配角火的。谁知道他签了耀星,宣称以后不会演电影,专心唱歌了。”

    “耀星公司艺人多实力强,他前两年都不温不火的,后来跟着经纪人出来单干才出头,现在势头可足,全港城应该没年轻人不喜欢他。”

    于风滔滔不绝地说完这些,又觉得不合理。陆予行整天看报纸,怎么会不知道唐樘人气有多高?但他也没动脑子,陆予行既然问了,就有他的道理。

    “哎,不说这些了。”于风换了个话题,这才想起正事,“老大,中秋节你打算怎么过?”他两三口将三明治塞进嘴里,“今年也不回港城的话,我派人去接送伯父伯母吧。”

    陆予行放下手里的报纸,沉默了片刻。

    他这六年里几乎没回过港城。除了参加颁奖,就连春节也只回家过一两天。大部分和亲人团聚都是在首都。于风隐约觉得他对港城有种抗拒感,仿佛在躲着什么似的。

    “再说吧。”陆予行不太想谈论这个问题,“今天什么安排?”

    于风喝了口牛奶,把三明治咽下去。

    “下午一点《小城旧事》发布会,在城北。”他从口袋里掏出记事本,“嗯……要穿的西装还在干洗店,待会儿我去取回来。”

    他正想着,抬头却见陆予行凝神望着手里的被杯子,好像在出神。

    “……老大?”于风眨了眨眼睛,见对方没反应,又叫了一声:“陆哥?”

    陆予行微微一顿,从恍惚中抬起头。

    “抱歉,刚才走神了。”他拉了拉睡袍领口,抓了把头发。“你继续说。”

    “要不要再去休息会儿?”于风有些担心他,抬手时,视线又不由自主落在陆予行左手手腕的疤痕上,“昨晚配音到那么晚,身体会吃不消。”

    “不用,”陆予行起身将阳台的窗户推开。他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道:“把下周工作调一调,能推的通告就推了,今年中秋节回港城过。”

    “老大万岁!”

    于风兴奋地把手中记事本一扔,冲去楼上跑了一大圈。陆予行面上露出苦笑,靠在阳台栏杆上,望着外面的秋景,轻声呢喃着:

    “六年……足够他忘了吧。”

    作者有话说:

    大概下章或者下下章就能见面。

    章节名来自《暗涌》:“害怕悲剧重演,我的命中命中,越美丽的东西我越不可碰。”

    第80章 命中(二)

    中秋节前一天大早,陆予行和于风两人从首都飞回了港城。

    前段时间,陆予行刚结束一部历史片拍摄,于风帮他推掉发布会以外的宣传和通告,空出一整周的时间回去过节。

    飞机上,忙了一整晚的于风早就呼呼大睡,陆予行带着墨镜帽子,望着窗外出神。他近年来病症已经很轻了,但工作外的大部分时间,总是提不起精神。

    九月渐凉,近日的天气有些阴沉。正值中午,云层间却是苍白模糊的一片。

    苍茫间,陆予行瞥见玻璃上映出的面容。

    他看了一会儿,悄无声息地摘了墨镜。

    这六年里,他在无数的化妆镜、监视器、摄像机以及大荧幕上仔细看过自己的脸,此刻,在回港城的路上,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些陌生。

    玻璃里的面容冷峻而不可动摇。他薄唇抿成一条线,比刚入社会时显得更加不可接近。眉眼之间多了份成熟的感觉,漆黑的眼睛里很少能看到情绪。

    在不用站在镜头下的时间里,他似乎都没什么表情。

    陆予行条件反射地皱了下眉头,眉心出现了浅浅的皱纹。岁月眨眼过,他已经快二十八岁了。

    窗外的云海苍灰一片,如同在北美的冬季那般,空气和时间仿佛都凝滞了。

    陆予行叹了口气,戴上墨镜,和衣睡着了。

    下午四点。

    下了飞机,港城强烈的阳光猛地照射在两人身上。

    “港城好热啊!”

    于风推着放行李的推车,挽起衬衫袖子,边擦汗边抱怨:“也不知道联系的司机来没来,”他左右望了望,声音压低了点儿,“这么热的天,应该没有狗仔吧……”

    工作日的中午,机场人并不算多。于风推着推着跟在陆予行半步之后,两人左右都是来往行人。

    然而于风这话刚一出口,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就从不远处的步行电梯后钻出来,身手迅捷地躲在角落里。

    陆予行瞥了一眼,墨镜下看不清神情。于风也发现了,脸上立刻露出不善的表情。

    “先别理他们,”陆予行一手插在上衣口袋里,走到于风另一边。“待会上车了,找人处理一下。”

    “明白!”于风认真点了点头。陆予行不喜欢自己工作以外的行踪见报,这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有时候陆予行心情好,便随他们拍去了;若是太过分的,把相机交出来删照片的事也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