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陆予行今天穿的比较低调,上身一件v领黑色长袖,下身牛仔裤,若不是气质出众些,是走在街上也不会有人多看一眼的程度。

    出了机场,公司派来的司机已经把车停在了门口。车上下来两个助理帮忙搬了行李,于风朝他们示意一下,两人便往回走,找那两个跟到了门口的狗仔去了。

    于风每次来港城都是为了工作,这还是第一次闲着来。他在副驾坐了,好奇地四处张望。

    “直接回家吧,”陆予行有些累,上了车,将墨镜随手扔到旁边,对于风说:“辛苦你,过节还跟着我。”

    贴着防窥膜的车窗缓缓升起,车往主路缓缓开去。

    “没事老大,我们家一大口子人,我不回去也没事儿。”于风笑得露出了牙齿,“老大,晚上回家了,就放我一晚假呗?”

    陆予行闭着眼,随口应了一声。

    车窗外,一辆电车反方向驶来,车身上贴着巨大的人像和广告词。穿着红色无袖衫的青年漂亮而充满活力的脸上带着笑容,左脸颊上酒窝。他两手高举着麦克风,带着露指手套的左手手腕内侧,纹着一串花。

    “唔……”于风正趴玻璃上看,正巧看见了电车车身上的广告。他一字一句念着陌生的繁体字,“唐樘‘七日’演唱会……秋日与你、不见不散……”他看了眼小字的日期,那电车便飞快略过去。

    “今天正好是第三天!”于风有些激动,回过神问陆予行,“老大,我能去看吗?”

    陆予行慢慢睁开眼,于风和他对视上,忽然有些不敢说话了。

    “你……要是觉得不行,我就不去。”他瑟缩着小声说。

    实际上,陆予行半个月前就在报纸上看到了唐樘要办演唱会的消息,这几年来唐樘办过大大小小数次演唱会,都没有这次的规模大。何礼也给他在宣传方面下了血本,前脚唐樘的新歌刚占据电台榜一,后脚就把消息铺天盖地放出来了。唐樘人气本就高,路人缘也好,这次演唱会不知道多少人抢着买票。

    “你想去就去。”他不动声色地说,“我没怎么了解过他,就不去了,没意思。”

    于风心中一丝疑惑,但也没多想,心里开始琢磨怎么弄到票。

    车行半个小时,便到了家门口。

    陆君雄和崔玉琴的新房子在市郊,两层独立别墅。一年前,崔玉琴的身体状况有些下降,在陆予行的劝说下,她从医院退了休。夫妻俩生活安逸了许多,陆君雄每周去医院四天,崔玉琴在诊所坐诊,偶尔给丈夫送午饭。

    这正是这样,陆予行才能安心在首都工作。

    到了家里,崔玉琴早就做好了一桌子菜。一家人半年没见,气氛相当亲切融洽。

    “小于,今年也辛苦你了。”

    晚饭时,崔玉琴笑着给于风夹菜。“阿行平时没少摆你臭脸吧?来,多吃点,在我们家不用客气。”

    “不客气不客气!”于风没少跟着陆予行父母吃饭,早就跟对自己爸妈似的亲切了,他边吃边不忘给陆予行正名,“老大对我很好的!伯父伯母放心,那些小报新闻都是假的,老大他从来不乱来,哎,都算得上不近美色了,一心只知道拍电影……”

    陆予行脸色变了变,踢了他一脚。于风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但非常听话地闭了嘴。

    不出意料,崔玉琴立刻抓住了重点。

    “阿行,你还没有女朋友吗?”她露出愁容,筷子抵在碗里,严肃地说,“你都快二十八了,虽然说干这行的是挺忙,但也不能耽误了,知不知道?”

    陆君雄看了眼沉默不语的儿子,没说话。

    “再说吧。”陆予行低头吃饭,“暂时还不着急。”

    “我给你介绍几个?”崔玉琴有些不放心,“你身边有没有优秀的女孩子?不过圈子里的女孩也不好找……”

    “老婆你吃菜吧,”陆君雄给她夹了块排骨,半开玩笑地打断道,“阿行找女朋友,又不是你找,别操心这么多。”

    崔玉琴瞪了他一眼,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扯了半天,总算是换了个话题。

    一旁的电视里放着新闻和广告,陆予行默默听着父母聊天,却不可避免地注意着电视里的新闻。

    “对了,”崔玉琴将他的思绪拉回来,“明天家里要来客人,你小外甥今年上高中。我也不知道你们年轻人喜欢什么,你记得给他买些礼物。”

    陆予行应了一声,视线却落在电视上。

    闪光灯起起落落,屏幕上,唐樘站在巨大的签名板前,手里捧着音符形状的金色奖杯。

    他长身而立,修长的身形包裹在深色西装里,凌乱的额发上还沾着舞台上的亮片。

    “很荣幸能拿到今年的单曲奖,”唐樘捧着奖杯,脸上露出笑容,“这首歌是我自己写过最喜欢的歌,我也会在演唱会的最后一天,把它做压轴演唱。”

    记者问,为什么演唱会叫七日。

    唐樘低头笑了,仿佛回忆起什么美好的事情般。

    他说,上帝用五天创造世界万物,又用第六天造出人。他看到世界万物生生不息非常高兴,于是把第七天定为休息日。

    记者当然不信这一套,追问是否和某绯闻女友有关。唐樘笑而不语,转移了话题。

    滔滔不绝的画外音在客厅里回响,于风悄悄看了眼陆予行,发现他有些心不在焉。

    陆予行没注意到他的目光,只是默默低头吃着碗里的菜,桌上的谈话声都被隔绝在外。

    他觉得自己有些自作多情,心中却有个想法一直盘旋,挥之不去。

    六年前,从抽屉翻出的日记上清楚记着,从唐樘在学校和他第一次说话,到表白在一起,就是七天。

    陆予行转过头,看了一眼电视。

    镜头前,唐樘的笑容滴水不漏,陆予行却清楚地知道,那是他用来骗过全世界的伪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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