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吃晚饭的时候,她忍不住问对方今天还来不来。

    裴砚回她:【不好说】

    不好说……就是不能来吧。

    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是不是很麻烦,处理了这么久都没好。

    想问,又怕触及隐私,他不好回答。

    最后就还是没问。

    姜半夏放空了自己的思维随意滑动着聊天记录。

    也没怎么留意身边的动静,不知道歌声顿了一瞬,又传来了几声招呼与热闹的邀请。

    但很快,又落归到方才的喧闹里。

    她只是滑到最后,又一次看了下裴砚发的那句【不好说】。

    然而……

    这一次,她滑到最后的时候,看到的却不是【不好说】。

    而是一句【来了】。

    姜半夏的手指顿住了,眼睛也微微睁大。

    下一秒,身边的沙发上落下一个重量。

    姜半夏下意识按下锁屏,扭过头。

    看见一张熟悉的、四天未见的侧颜。

    线条分明,轮廓清晰,头发上似乎带了些外面雨水的湿气,似乎为了赶来而风尘仆仆。

    她闻到一丝冷的、雨水的味道。

    在热热闹闹的包厢角落,裴砚低声和她说话。

    “抱歉,来晚了。”

    姜半夏怔了一下:“没事,你不是在忙……”

    话未说完,手里被塞了什么东西。

    其实第一时间感受到的,不是那东西的触觉。

    而是裴砚的手。

    碰到她的手指,有些凉,一触即离。

    裴砚说:“这是歉礼。”

    愣了下,姜半夏攥了一下手里的东西——很软,很有弹性,毛质的触感很好。

    她低下头。

    一只巴掌大小的、毛绒绒的小伊布。

    第29章

    姜半夏握紧手中那只毛茸茸的小玩偶, 无意识地捏了捏。

    半晌,她转开视线,听见自己沉闷地“噢”了一声。

    “不、不用啊,这、有什么……好道歉的……”

    裴砚说:“是我想。”

    “……噢。”

    姜半夏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过旧的、锈迹斑斑的机器人, 语言输出模块产生了极为严重的故障, 才会不知道说什么。

    因此有那么一会,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但是并不算尴尬。

    裴砚靠在后面绵软的沙发上, 显得有些疏懒, 好像消耗了一些精力,现在终于放松下来。

    过了会,姜半夏问他:“你的事情……办完了?”

    裴砚“嗯”了一声:“算是吧。”

    姜半夏:“很棘手的事么?”

    裴砚这次顿了会, 才回答:“还好。”

    周四下午一点, 裴砚接到电话,说他的母亲苏柔生病住院。

    他请假赶到了医院,病房里站了几个人。

    离他最近的是一个矮个子的黄毛,看起来还不到二十,穿着印着大骷髅头的t恤与破洞牛仔, 耳上钉了四五耳钉,一身烟味。

    一看见裴砚,他就拍了下手:“我就说嘛, 就是那个裴砚!前两天还在直播里看到的!你们都不知道, 他一天能挣这个数!”

    他用手夸张地比出了一个数字,在他身边稍年长些的一个男人眉头紧锁,怀疑地看着他。

    屋里还有些其他形形色色的人, 此刻的目光也聚在他身上。

    裴砚从这堆人墙的背后, 听见苏柔不太响亮的声音。

    “说了没事, 怎么还来跑一趟……”

    “怎么就没事呢?”那小黄毛瞪大了眼睛说, “他是你儿子,当妈的生病了,儿子来照顾,不是理所当然么?”

    他转过头,笑着对裴砚说:“是吧,哥?”

    又说:“哦,忘了自我介绍,我叫贺小年,是苏伯母的侄子。”

    裴砚没看他,也没看神色各异的人群探究的目光,径直走到苏柔的床前,看了下她的脸色,又拿起放在桌上的病历本。

    苏柔看了看他,转向房间里的其他人,说:“你们都走吧。”

    最后视线又回到裴砚的身上。

    那群人也算听话地走了,只是走之前,每个人视线都像黏在裴砚身上似的。

    最后贺小年还来了一句:“好好照顾你妈啊,我改天找你!”

    裴砚没有理他。

    等人都走光后,屋里才重新回归清静。

    苏柔的表情有些尴尬:“小年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裴砚“嗯”了一声,合上手里的病历本,放回在桌上。

    是一些慢性基础病,这个年纪的人高发的。这次住院,从病历上来看并没有什么突然的异常,更像是一次常规的住院检查。

    于是这两天他请假,在医院里上上下下地跑,陪苏柔做了几次检查。

    来到ktv之前,他还在医院,和医生聊苏柔的身体状况。

    姜半夏看了看裴砚的表情:“还好……嗯,你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一定要告诉我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