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何把她安置好,又亲手喂她吃饭、吃药,像在照顾一个易碎又珍贵的陶瓷娃娃。

    佟姨也在忙前忙后,帮忙端茶递水。

    吃完药,温颜开始觉得犯困,没一会,就阖上了眼睛,似乎睡沉了。

    萧何给她掖了掖被子,关了灯,起身往外走。

    “小少爷,有件事我得和你说一下。”佟姨压低声音道。

    萧何点了下头,示意她到书房说。

    轻轻的咔哒声传来,卧室门被关上,温颜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把缝在袖口里的手机拿出来……

    隔壁书房,萧何听完佟姨的话,面色渐渐变得阴沉。

    薄唇紧抿,那双淡漠的眼眸透出厉色,他的胸膛起伏着,似乎在压抑着极大的怒气。

    啪的一声巨响,水晶烟灰缸被挥落在地,飞溅了一地的玻璃渣。

    佟姨吓了一跳,忙劝道:“小少爷,别气坏了身体!唐小姐威胁我,不让我把实情告诉你,我活了这把岁数,若是死也就死了,有什么好怕的,可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跟那样狠毒的女人结婚!你母亲当年被她蒙蔽,你可不能也被她骗了!”

    萧何剧烈地喘着气,那张素来冷漠的脸出现了丝丝裂缝,渐渐扭曲起来,他的眼底一片通红,眼底有抑制不住的痛楚。

    他跌坐在椅子上,手撑着额头,闭着眼睛喘息。

    胃部传来阵阵钝痛,痛得他的额头开始沁出冷汗,呼吸粗重杂乱。

    “小少爷,你,你这、这是怎么了?”佟姨看着他的模样,紧张得语无伦次。

    萧何的脸色越来越苍白,额头的冷汗凝聚成水珠,从鬓角滚落,他却朝她摆了下手,示意自己没事。

    胃很痛,可怎及她的痛?

    法国ts公司的收购出现问题,他知道是萧琰在背后搞鬼,可他不得不亲自去解决,否则,他多年苦心经营的一切,包括他母亲牺牲自己为他所做的一切,就都成了一场空。

    他自以为地下室是最安全的地方,殊不知,正是他的自负,害得他和她的孩子没了。

    唐欣算什么,她不过是萧琰的棋子之一。

    八年前车祸一事后,他就开始筹划这一切,他步步为营,终于让他父亲松了口,将萧琰派遣到国外。时隔三年,他又回来了,萧何不动声色,因为这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不曾想,却出现了温颜这个变数,打乱了他所有的节奏,也扰乱了他的心。

    一墙之隔的温颜也听到了隔壁的声响,她猜到了佟姨会对萧何说什么,佟姨虽然不愿意放她出去,但温颜知道,佟姨对萧何忠心不二,她就是死,也会把真相告诉他。

    所以,他现在知道了,打算怎么做呢?

    温颜突然发现,自己竟然还对他抱有一丝期待。

    如果他愿意为了那个未出世的孩子与唐家退婚,并让唐欣付出代价,温颜可以停止她的计划。

    六号了,后天就是他的婚礼了。

    答案,也快揭晓了。

    八号终于到了。

    萧何一如既往的早起。

    不想打扰温颜,他这两天都睡在次卧。

    他正站在镜子前打领带,次卧的门忽然被人推开。

    一身红色连衣裙的温颜出现在门口,她化着淡淡的妆,头发拢着温顺地垂在背上,整个人看起来美丽又惊艳,像一朵娇艳又神秘的玫瑰。

    她缓缓地朝他走来,停在他面前,微扬起头望着他。

    萧何眸光深深地凝视着她,忍不住将她拢在怀里,嗓音低沉喑哑:“怎么起那么早?”

    温颜没有回答他,她微垂着眼眸,目光落在他散着的领带上,缓缓抬手,手指灵巧,很快就帮他系好了领带。

    他一向都是穿黑色西装搭配黑色衬衫,今天却是白色衬衫。

    是啊,毕竟哪个新郎会穿着一身黑。

    温颜微微一笑,忽然抬眸望向他,嗓音低低柔柔,旖旎缱绻:“萧何,你爱我吗?”

    萧何心中微动,忍不住低下头,薄唇轻轻碰了碰她的樱唇,低声道:“我爱你。”

    温颜微垂眼眸,唇角露出温柔的笑意,仿佛热恋中的女子听到心上人的表白般甜蜜幸福。

    她抬手抚摸他的脸颊,手指虚虚地描绘他刚硬的轮廓,状若无意道:“如果我死了,你会为我流泪吗?”

    她游移的手指骤然被用力握住,萧何蹙眉,眼眸凌冽地注视着她:“你在说什么?!”

    温颜看着男人骤变的脸色,却轻轻地笑了起来,笑得调皮又可爱:“逗你的,干嘛板着脸?”

    萧何并没有笑,他紧紧地握着她的双手,眼眸深沉,无比严肃地说道:“以后不准说这种话!”

    温颜弯唇笑了笑:“知道了。”

    萧何凝眸看了她好一会,见她神色如常,这才放下心来。

    手机铃响,他看了一眼,眼眸微闪,却没有接,直接按掉了,转头对温颜说道:“我今天有事要处理,你自己要好好吃饭,知道吗?”

    温颜的目光不经意地掠过他的手机,笑得温良无害:“知道啦,你好啰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