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咳咳!”低低的咳嗽声从窗下响起。

    萧靖用头发盖住半张脸,悄悄打开一条缝,一张温润如玉的俊脸抬起来,笑容惬意。

    “怎么是你?”

    公孙明笑容依旧,轻快地跳进屋里,这娴熟的动作,若说是第一次,就太牵强了。

    “小侯爷,我来看看你。”

    看看我?

    萧靖眯起双眸,狐疑地看他一眼,谨慎道:“我还没死,让你们失望了。”

    “别说这个字,我听不得。”

    萧靖嘴角微抽,这怪人,还不是来灭口的吧?

    也不像啊,看他偷偷摸摸的样子,恐怕还是瞒着睿王来的,若说灭口,倒更像偷情。

    偷情?

    眼前,男人长得玉树临风,气质如松柏高洁,含笑间,尽是宠溺。

    萧靖打了个寒颤,他在想胡思乱想什么,他们无甚交集,哪来的宠溺?

    公孙明上前几步,蹙眉问:“你冷吗?”

    脸色这么难看,还微微发抖了。

    男人不似装模作样,让萧靖更惶惶不安了,试探道:“我好冷,你抱抱我。”

    公孙明一愣,“什么?”

    随即,他大喜若狂,以为萧靖对他有意,恨不得高歌一曲,向天地炫耀。

    萧靖心头一跳,冷不丁道:“我随口说说的,公孙先生不会当真了吧?”

    这一刻,公孙明怔忪了,笑容全无,好似从云端摔下泥潭。

    在短短的一瞬间,他体会到了大喜大悲。

    然而,他也不动怒,轻轻一笑,好似什么也没听到,柔柔拉着他的左手,怜惜道:“疼不疼?”

    十指尽断,被厚厚的绑带包扎着,刺鼻的药味冲入鼻尖。

    就这么轻轻一碰,他就疼得直抽气,脸色都白了几分,柔柔弱弱,令人想捧在手心里,怜之爱之。

    萧靖后退一步,摇头说:“我不疼。”

    “你说谎。”

    “我没说谎。”

    “伤成这样子,岂能不疼?”

    “我就不疼。”

    两人你来我这,不管公孙明说什么,萧靖都一口反驳,与他保持距离的态度极其明显。

    显然,公孙明也发觉了,轻笑一声,纵容道:“我从未发觉,你竟如此有趣。”

    他的一颦一笑都鲜活动人,明明说着噎人的话,却让人忍不住想纵容,如贪玩的小猫儿,用爪子挠主子的靴子,不疼,但心痒难耐。

    这一刻,公孙明莫名有些心慌了,若被王爷看到他的另一面,可会后悔?

    不!绝不可以!

    公孙明顿时冷了脸色,看向少年时,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

    萧靖心头猛跳,又后退三步,思索着,是否要喊人。

    忽然,他瞥到了桌上的画像,顿时心头一紧。

    男人一眨不眨,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很难说,他是否也看到了这幅画像。

    暗中较量之际,萧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画像扑去。

    然而,他的速度快,有人比他的速度更快。

    “唰——”

    公孙明一把夺过画像,打趣道:“你这么紧张,莫非是春宫图?”

    一看,他震惊了。

    画中,一少年美绝人寰,浅笑嫣然间,透着出尘绝世的风姿,他的美,穷尽世间词汇,都难以形容一二。

    画中人,仿佛从仙宫而来,飘飘欲仙,勾得世人一见倾心,再见忘情,挥一挥衣袖,彩云相追。

    公孙明瞳孔放大,心怦怦直跳,仿佛灵魂出窍,只愿堕入画中,哪怕一听仙音,也死而无悔。

    呵,死而无悔?

    他一世自负,以王爷的宏图霸业为己任,挥毫落纸,运筹帷幄之中。

    这辈子,他从未想过,也会被沉迷于情情爱爱,难以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