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光下,萧靖安安静静地写字,他灿若春花,一颦一笑皆动人心魄,三千鸦发如泼墨,散发着隐隐的幽香。

    陆长渊坐在一边,痴痴看着他,只觉得岁月静好,须珍惜。

    或许是光线太暗,或许是他的眼神太热烈,萧靖浑身不适,耳后都红透了。

    这次想见,陆长渊竟孟浪了许多。

    瞥了他几次,仍不收敛,还看!

    萧靖心乱了,抱怨道:“你看什么?”

    陆长渊扬唇轻笑,“看你写字。”

    “我不写了!”扔下笔,将纸张推给他,“你给我抄。”

    “好。”

    男人拿起笔,看了看砚台,含笑道:“师弟,劳烦你了。”

    “你不会……”话到嘴边,幸好不曾说出口。

    萧靖拿起墨条,慢悠悠磨墨,还得听他百般挑剔,心中纵然再嘀咕,仍照做不误。

    “好了吧?”

    “好了没啊?”

    “陆长渊,你不会说句话吗?!”

    萧靖怒了,放下墨条,就看他还写不写。

    “师弟,你磨的墨真好,你是这世上最会磨墨的人了。”见他闹脾气,陆长渊极尽夸赞。

    “哼,敷衍我……”萧靖嘟嘟囔囔,心情却很美。

    “师弟,你过来。”

    “干什么?”

    陆长渊眼疾手快,将他圈在怀里,让他拿着笔,自己则抓着他的小手,温和道:“你的字太丑了,我教你写。”

    两人挨得极尽,胸膛贴着后背,能清楚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烛下,两人影子交缠,辨不清你我。

    “小时候,你不爱念书,又不听师父管教,我也是这么教你写字的。”

    回想往事,萧靖可算不得开心:“其实,我不是不爱念书,只是希望你能亲自教我写字。”

    可以说,他认识的每一个字,都是陆长渊手把手教的。

    他们也曾关系和睦,度过了一段很美好的时光呢。

    可惜啊,那个人出现了……

    显然,陆长渊也想起了那个人,浑身都微微僵硬着,“师弟……”

    “怎么,不是要写字吗?”萧靖很坦然,似放下了,似不在意了:“算了,不写就不写吧。”

    放下笔,两人的表情都有些难看。

    砰!

    门开,绿竹端着汤水进来,一抬头,声音就卡在喉咙里。

    他浑身一僵,缩着肩膀,默默退了出去。

    呼!好可怕,他们是吵架了吗?

    不过,被他一打断,两人回过神来,不再旧事重提。

    时光飞逝。

    次日清晨,萧靖一起来,就寻不到陆长渊的身影,问了绿竹才知,他竟去给老侯爷请安了!

    萧靖急疯了,请什么安,他又不是这方世界的人。

    火急火燎赶到时,两人已在说话。

    老侯爷一见萧靖就来气,拍桌子骂:“日上三竿了,你还知道起床?就是养的猪,都没你这么懒!”

    “唔……”萧靖垂着头,骂不还口,肩膀不时瑟缩几下,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陆长渊深知他在装可怜,不禁莞尔一笑。

    师弟在这方世界,是如此鲜活啊。

    “你看看陆公子,再看看你,有可比性吗?有吗?”

    “没有。”

    “陆公子温文有礼,见识谈吐皆不俗,又上进,再看看你!”

    萧靖幽幽地瞪了他一眼,气他给祖父灌了迷魂汤。

    不料,他的小动作被老侯爷逮住,当即怒斥:“你别瞪他,是我在骂你,你瞪他干什么,你有什么不满的,说吧,尽管说!”

    萧靖敢怒不敢言,嘟囔说:“没有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