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运杰担心牺牲自己,才会树个靶子吸引火力,孟皎就是他的替死鬼,还能假仁假义地全了他慈父的名声。

    孟津言想折断孟皎强留在身边,却不想孟皎死。

    当初他对孟皎心动的片刻,就是因为那抹鲜活。

    跳动的心脏和活跃的生命是基础。

    他就是如此矛盾。

    当然,也许也是因为刀没有扎在自己身上,他才能隔岸观火。或者他已经置身火海,不介意火再烧得大一些。

    “疯子。”孟皎说了声。

    也不知道在评价谁。

    药物使孟津言的脑袋中还没有从混沌中彻底苏醒,他出神地远眺。

    原先杂草丛生的断垣残壁翻新修建,还有小孩们的手绘涂鸦,墙角绘了一只灵动的猫。

    率先画完的小孩哒哒哒跑了过来:“哥哥为什么好久不来了呢?”

    因为他的人生烂透了。

    因为他自以为是地断送了前途。

    因为他被自己给算计了进去。

    当初还不如留在孤儿院。

    孟津言张嘴要倾倒这样的恶意。

    孟皎转头淡淡地截断他的话题:“因为他很忙啊。”

    “有多忙?”小孩问。

    “就像你要写作业、画画、看小猪佩奇、还要和小伙伴踩水坑,一天结束了就呼呼大睡,他也是这么忙着的。”孟皎说。

    “好的。”小孩理解地点头,然后跑开。

    孟皎警告:“小孩子面前,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也该清楚。”

    孟津言深深望着他。

    脑子的迷雾渐渐拨开。

    他不喜欢这样的出生,拼了命要逃脱,不择手段往上爬。

    他最自傲也最自卑。

    他以为孟皎不喜欢他的自尊、不喜欢他的算计,可明明江越年和他多么相似。

    他和江越年的不同,就是江越年守住了底线。

    错了。

    从一开始就错了。

    错误的开始不会有正确的结局。

    不知道孟津言顿悟了什么,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准备离开。

    小孩们匆忙围住他,问他下次什么时候来。

    他嘴唇干涩地说:“可能得很久。”

    “好吧。”小孩们不舍地跟他告别。

    孟运杰不干净,他替孟运杰做了那么久的事情,一样会有所牵扯,估计要不了多久,被带走的就是他了。

    他回头最后望了眼孟皎,然后走进了暮色之中。

    ……

    孟皎的第二次画展同样顺利开展。

    没有名家的光环,但大众依旧买账,意味着孟皎渐渐的站稳了脚跟。

    当然,这是一条很长的需要逐步建立去沟通桥梁的过程。

    有人因此质疑孟皎会不会因为过分的商业化而失去本身的创作力。

    直到三年一度的星空杯再次来临,时隔三年孟皎终于得到了第一名。

    这幅作品,孟皎花了一年的时间完成。

    风景油画,通过反复的色彩调整来达到和谐的效果,细看之下,由于层层叠叠的颜料,反而让走进的人更能感受到迷人之处,如同置身浩渺的星空。

    好了,现在大家没话说了。

    之前第二、现在是第一,说明人家不退反进,于是开始催促孟皎赶紧麻溜儿地开自己的画展吧。

    自己给自己办画展算是个新奇的体验。

    孟皎想来想去以名字的“皎”字定了个月亮的主体,把展馆的灯光设置成了月球灯,以月亮的起源、月亮的潮汐等等串起主线。

    人来人往的,孟皎应接不暇,不知不觉手上就塞满了明信片。

    到了晚间,他才有空歇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