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店里生意差吗?”

    不应该吧,刚才炸店的时候可是有很多人往这边来呢!

    老板气哼哼地瞪了她一眼,直看得她缩起脖子,才甩下肩上发黄的白毛巾,指着门口说:

    “看见对门那家了没有?”

    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写有“广朋楼”三个大字的长幅豪放嚣张地自楼顶垂至地表,红纸带金粉,迎着日光闪闪发亮。

    “他家掌柜的以前在我这儿当伙计,打荷的,啥手艺没有。好嘛,攒了五两灵晶出去另立门户,结果半年不到就做到了这个规模。”

    李一格眨眨眼,由衷赞了一句:

    “看来这位道友很有经济头脑啊。”

    “有个屁!”

    老板气急败坏,拍了一把她手里的扫把头:

    “我又不是没去他家吃过,什么鸟味道都没有!”

    声音惊动了店里为数不多的客人,抬头看了这边一会儿后,也匆匆吃完结账离开了。

    “一共五十灵珠。”

    沈新寒收了钱,十指交叉垫在下巴底下,出神地看着广朋楼前金灿灿的小铃铛。

    “怎么了?”李一格扫完餐桌底下的垃圾,到柜台这儿寻簸箕。

    “就是……有点奇怪。”

    “奇怪?”

    五指在台面上轮流敲了个遍,沈新寒拉了拉李一格袖角,低声说:

    “那家店的‘气’……不太对劲。”

    第30章 幸运玩家

    申酉之交, 正是广朋楼生意最好的时候。

    如彩墨入水,天际荡下几缕霞彩,在淡蓝的底色上浅浅洇开。

    长长的拖尾勾连起广朋楼顶十二颗白玉珠上的淡淡金边, 顺着张扬的长幅倏而滑下,坠进嘈杂的人声之中。

    “听说掌柜的今儿又琢磨出了一道新菜!”

    “是吗!哎呀,上次来广朋楼之后, 那滋味儿……啧啧……真是叫人魂牵梦萦呐!”

    “不知这大厨究竟是何许人也,那双手简直如得天助,做什么都可以称得人间绝味!”

    喜气洋洋的对话里,偶搀进几声丧气的叹息。

    “哎……又没轮到。”

    “你也没抽到食客签?哎……这三个月里我每日都来, 可日日都抽不中!你说, 这签筒究竟是怎么挑食客的啊!”

    在一片唉声叹气里,李一格伸出自己的小黑手, 在竹签尾端游移不定地画了好几个圈。

    “抽吧。”沈新寒轻声说。

    “嗯?你是发现了食客签的规律吗?”李一格搓搓手,兴奋地准备抄正确答案。

    然而布衣修士只是巡视一圈, 附到耳边,以手掩唇,低声解释:

    “我们抽不中的。”

    李一格:?

    她知道自己运气不是很好, 但也不至于差得让沈新寒能用如此笃定的语气说话吧。

    顿了顿, 小社恐似乎觉出自己的话语有些伤到李一格的自尊心, 扯扯她的袖子, 瞄了一眼长幅道:

    “抽完我再和你解释。”

    “那你的自己抽吗?”

    沈新寒摇头:“没有必要, 我们都抽不中的。”

    李一格不信邪,深吸一口气, 偏要抽一张食客签出来。

    广朋楼外摆了三张长方形木桌, 上面各置有红漆签筒十只, 每只都装了数不清的竹条, 形状一模一样,完全看不出有什么区别来。

    她屏住呼吸,眼神跟着那些抽中了食客签的人走,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些长相大同小异的竹条,誓要从中找出什么共通点来。

    直看得后面排队的人连声催促,这才下定决心,挑了一支看起来最像的。

    青黄相间的竹条上,赫然以朱砂画了一只振翅欲飞的大鸟。

    ——食客签!

    沈新寒抬脚欲走,见此情形,错愕地怔住。

    “怎么样?我还挺有本事的吧?”

    本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对方却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沉默片刻之后,重又折返回来,拿过食客签端详半晌,说:

    “再抽一次。”

    李一格随手一抽:又是大鸟。

    沈新寒的表情愈发古怪。

    她反常地从李一格手里抢过竹条,顾不上“讨厌身体接触”的设定,抓住她的手腕就往外走。

    “怎么了吗?”李一格挠挠头,“连续抽中两根食客签,至少也是欧皇级别的待遇了吧。”

    “你……”

    沈新寒像是想骂她,默了默,又把话吞了回去。

    两根食客签上画着一般无二的巨鸟,立于嶙峋怪石之上,背景是贯通天地的闪电与雷霆。

    竹签之上,源源不断地送来微凉触感。

    即便在手里包了这么久,依然沁着令人神清气爽的凉意。

    “呵。”

    她冷笑一声,当即就把竹签折了。

    “干什么嘛……”李一格嘀咕了一句,“我好不容易运气好了一回,你就这么对我。”

    沈新寒面色平静,朝签筒的方向抬起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