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大可以再去抽几支。不管你拿走多少,都会是食客签。”

    李一格将信将疑,一步三回头地走到队列末尾,轮到她时,闭着眼随便选了一根出来。

    ——还是大鸟!

    她瞪大眼,屏住呼吸,安静了片刻之后,大笑着跑过来抱住了沈新寒。

    ——她运气从来就没有这么好过!

    虽然狗系统经常安排一些无厘头的神展开,但如果它可以让自己在剧本里当上欧皇的话,她愿意给狗系统一个五星好评!

    沈新寒身体一僵,试着推了两下。

    估计一时半会松不开手,无奈轻叹一声:

    “先别急着高兴。”

    “可这是我第一次抽什么中什么!”李一格快乐得比划了起来,“寒妹儿你知道吗,我之前抽卡,哪怕是概率up的卡面,也必定要氪到保底才能出货!”

    沈新寒腾出一只手,艰难扶额:

    “你觉得这是好事?”

    “这难道不是好事吗?”李一格奇道,“它对运气好的人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对我这种习惯被概率抛弃的人来说,简直就是时来运转的标志!”

    闻言,沈新寒露出了一个同情而怜悯的表情。

    李一格挠了挠头。

    一面小旗悄无声息地插在二人之间的地面上,无形气场悄然展开,将她们两人与一旁熙熙攘攘的人群隔绝开来。

    “不是运气。”

    看着手上断成两半的竹简,沈新寒笃定地摇了摇头。

    “那看的是什么?”

    沉默一会儿之后,沈新寒眉头紧锁,闭上眼,更加细致地摸了一遍断面。

    “应该……

    “是运。”

    “这有什么区别吗?”

    “该怎么解释呢……”沈新寒翻翻找找,掏出了一根通体碧绿的丝带。

    一端绑在她手上,另一端则柔顺地贴上李一格的手腕。

    “运就是这根线。”

    她抬起手:“可高可低,也可一直平平无奇。”

    一根手指微微挑起中间:“这个就是运气。它只是某个瞬间的事情,虽然可能会导致一些与‘运’走向相反的事情发生,改变不了‘运’的走势。”

    李一格似懂非懂地眨眨眼:

    “所以你的意思是,它看的是人的大运?”

    “不错。”沈新寒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再看向广朋楼的时候,眼神已多出了几分忌惮,“此事事关重大,凭你我二人怕是无法解决,还是报与原浊老祖吧。”

    “原浊老祖?”李一格好奇问,“老祖按理来说应该是常年闭关的吧,报给他有什么用呢?”

    沈新寒讶异挑眉:

    “可之前让你解开禁言咒的人,就是他啊。”

    李一格:……

    想起自己刚才表演的“刺杀那个老祖”主题系列展示,李一格就悔得想死。

    一道声如洪钟的大笑忽而震开结界。

    阵旗颓然歪倒,四周悄然布下的器物也恹恹四散。

    但除了她们这里,似乎无人听见刚才那道笑声。

    李一格心里一紧,转了一圈,也没寻到声源。

    再转回来时,视线正对上站在沈新寒背后的孱弱修士。

    他勾起苍白的唇,微微一笑,满是病气与脆弱的面容上漾开一分绮丽而浮浅的生机:

    “二位既然抽中了食客签,为何还不入内就餐呢?”

    主要是不知道吃什么。

    二人被刚才那位修士谦恭有礼地送进广朋楼里,刚踏过门槛的瞬间,耳中就灌满了绮靡的乐声和谈笑。

    店内的主色调是墨红,配着同样色调的家具,顶上高高低低地挂了无数指甲盖大小的灯。

    它们俱都做成了星星模样,安静闲适地缓慢旋转,在声浪里微微起伏。

    “二位客官是第一次来我们广朋楼吧?”

    看了一眼沈新寒后,李一格答:“对啊,小兄弟可否给我姐妹两个说说店里的招牌?”

    “招牌嘛……”小跑堂脑袋一转,一脸的机灵相,“那我可得跟您卖个关子,等您坐下了,再细细地说给您听!”

    这个个子不高,一团稚气尚未化开。

    穿着一身再普通不过的粗布麻衣,肩上搭着一条发黄的毛巾,看着与寻常跑堂没什么两样。

    但这家店毕竟连沈新寒的结界都能破开,李一格也不敢小觑。

    环视一圈,砸了咂嘴道:

    “既然如此,那就有劳小哥给我们找个靠窗的地方了。”

    自进店以来始终一言不发的沈新寒忽然出言反驳:

    “不,不要靠窗的。”

    她盯着脚尖,喊了声“这位道友”:

    “劳您替我们寻一个靠中间的位置,越靠中间越好。”

    “这……”跑堂的小孩迟疑片刻,又看向了李一格。

    后者点点头,脸上并无不豫之色:

    “就照我妹妹说的办吧,麻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