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一格轻蔑冷哼。

    主要是后面的台词,她说不出口。

    本来父母双亡的滋味儿就不好受,这个时候不管怎么骂温云软,李一格都不免会共情到自己身上。

    这是憋屈剧本,不是骂街教学。

    安静片刻之后,却听一道女声问:

    “你的意思是,这还是格格做错了?”

    “格格”那两个字咬得很重,似是不想给被称呼的人占便宜的机会。

    偏又用这种叠词,显出二人的亲密来。

    翻遍所有记忆,会这么叫她的人,李一格也只能想到一个。

    ——沈新寒。

    堂堂一个长老,你掺和进小辈的争斗干什么?

    也不怕拉低自己的格调。

    李一格心里指指点点一会儿,又掏出笔记本,加上了一条:

    多管琐碎闲事,会降低角色的苏感。

    尤其当对方身份太低时亲自下场,会显得角色游手好闲吃饱了撑的没事干。

    宗槐瞄到了最后两句,眼角不由抽了两下。

    却见她含着笔杆轻啃了两下,又写:

    在推进剧情时,可适当引入可靠队友,让队友来引导剧情的发生。

    比如:找高端绿茶当冤大头,没事找事,制造针对女主的危机,并给女主提供当众洗白、博好感的珍贵机会。

    宗槐眼角微抽:……冤大头指的是他对吧?

    他抿唇,手指一弹,一道绿光便顺着袖口,飞进了李一格袖中。

    “嘶,什么玩意!”

    闻言,他眼疾手快地按住李一格,大叫一声:“是天心虫!天心虫易受金器引诱,身怀剧毒!温姐姐,你怎么能——”

    李一格眼前一黑:这人怎么这么敬业?说到做到是吧?

    干得好,下次别干了。

    她胳膊一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倒数第二个念头是:

    还好,不用当众演讲了。

    第55章 解控准备

    梅开……几度来着?

    意识渐渐苏醒之后, 手臂上的痛感冷不丁地就给李一格来了一锤。

    这最好是修辞手法。

    毕竟李一格并不希望真的有人在抡锤子敲她。

    患处麻痒,痛感强烈,其上覆了些许冰冰凉凉的东西, 应该是正发挥着药效,火辣辣的疼。

    感觉就像是身上被蚊子咬了一百零八个包,然后泡在清凉油、薄荷汁和盐水里洗澡。

    李一格轻“嘶”一声, 倒吸一口凉气。

    不过她的吸气声很快就停住了。

    约莫几步开外,一道清朗男声正温和劝慰:

    “温姐姐,你也别太难过了。”

    哦,是宗槐。

    “这件事一定是桩巧合, 只是那些人尚不了解姐姐你温和纯善的本质, 这才误解了你的。”

    而后便是一声猫叫似的轻细啜泣:

    “可是……阿淮,我该怎么办?三师兄、二师兄、宋师姐……就连西回……她们都认定是我害了四师姐……”

    “没事的, 我陪着你,我会永远信任你的!”

    李一格心里“呵呵”两声。

    她怀疑女主的美貌和善良是拿脑子换的。

    指责她出手伤人的是宗槐, 现在安慰她说自己永远站在她身后的也是宗槐,这狗男人坏得很。

    他打从一开始就不是要和李一格唱反调,只是举着这么个幌子, 光明正大地利用她罢了。

    想到这里, 李一格的胳膊更疼了。

    比起分析宗槐的形式逻辑, 她现在更希望狗男女赶紧滚出克, 让她可以不顾形象地嗷嗷嚎两嗓子, 骂骂咧咧地用脏话止痛。

    她试图用吸引力法则召唤几个能帮上忙的曹操,结果叫了八百遍援兵的名字, 女主抽抽搭搭的哭声还是不曾被人打断:

    “可、可是……阿淮, 你说……师姐和师兄她们都不肯让我来照顾四师姐……在她们心里, 我是不是坏透了?”

    温云软是真的惊慌。

    她虽然有些小手段小心机, 却向来都是阴招,杀敌一千,必先自损八百,哪里真的向旁人下过手?

    引导舆论的事情她之前一直做得得心应手,现在这把火突然聚到她自己身上灼灼燃烧起来,才叫她知道什么叫难捱。

    “僵尸王的小娇妻”不过是外界的调侃之语,不会对她的声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影响,反倒能保证正道修士对她的名字略有耳闻。

    这样一来,她就不是无名小卒,姜骋的刑罚结束之前,就断不会有人敢对她下手。

    她对这点心知肚明,因而只是利用这件事哭一哭、闹一闹,想引起旁人的怜惜与同情,顺道听两句好听的漂亮话罢了。

    可这件事不同。

    据刑恩堂查实,赛前三天,主办地的所有妖兽就都被移送到心峰暂居,整座山上,别说天心虫了,就连蚯蚓尾巴都挖不出来半根。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蓄意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