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点头应了,似有几分为难:“近些时日,皇上政务虽然繁忙,可也要注意身子,妹妹们皆盼着您呢。”

    此话一出,乾隆原还有几分暖色的脸当即就冷了下来:“皇后是在教朕做事?”

    他最厌恶旁人插手自己的事,皇后伺候他多年,不会不知,却明知故犯。虽然这是她身为皇后的职责,可他并不喜欢听。

    皇后心下苦笑,果真不出她所料,但面对乾隆隐隐难看的脸色,依旧屈了屈膝:“臣妾不敢,臣妾只是关心皇上。”

    “罢了,你退下吧,专心把选秀一事操办好,其余的,朕自有主张。”

    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皇后也并无多少失落,只是惹怒了皇上,心中到底不安。

    出了养心殿,见吴书来在外侯着,皇后驻足询问:“近来太医院的人给皇上请平安脉,可有说皇上身子如何?”

    吴书来恭敬的弯着腰:“皇后娘娘且放心,皇上好着呢。只是皇上最近得了一幅画,喜欢极了,就忽略了许多。”

    身为皇上的贴身太监,是该同后宫离得远些,可皇后又不同,吴书来还是愿意给几分面子的。

    虽说帝王喜好从不外传,可乾隆有几个喜好,可谓是众所周知,其中一项便是名画。

    皇后松了口气,点头表示理解:“如此便好,你是皇上身边贴身伺候的,多上点心,小心伺候。”

    吴书来低头应是。

    交代完,皇后板着一张脸,脸色有些难看的出了养心殿,没多大的功夫,整个后宫就都知道皇后怕是惹了皇上不悦。

    慈宁宫,太后收到消息时,叹了口气:“难为皇后了。”

    作者有话要说:

    据说,历史上乾隆是印章爱好者,光私印就多如牛皮藓,这里就略微提了一下下……

    第6章

    就在后宫都在看皇后的笑话时,花房里,杏儿也在说着皇后惹了乾隆不快一事。

    杏儿也只是听旁人说了一嘴,具体的缘由却并不清楚,但这也足够让柳清菡警醒了。

    接触了皇后这么些日子下来,柳清菡最直观的感受就是,皇后是一个极为合格的国母,她清楚的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可这样的人也能惹得乾隆发怒,可想而知,若非是皇后故意,就是乾隆太过于多疑,掌控欲过强。

    无论哪种情况,柳清菡都清楚的告知自己,一定要小心再小心,以防什么时候不留神,就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半下午的时候,有几日没来的琦玉难得露了面:“清菡妹妹,明日你可有空?”

    柳清菡笑着道:“若是琦玉姐姐有吩咐,便是没空也要有空呢。”

    只要柳清菡想,总能哄得人高兴。

    琦玉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妹妹这张小嘴就是甜,难怪皇后娘娘喜欢。不过妹妹可是说错了,不是姐姐我有吩咐,而是皇后娘娘有吩咐。”

    “皇后娘娘说,这几日桃花开的正艳,妹妹的眼光又极好,便想着让妹妹明日去御花园折几支桃花送去长春宫。”

    “这不过是小事,既然皇后娘娘有吩咐,奴婢自然尽心。”

    柳清菡虽心中存了疑惑,但还是答应了下来,毕竟琦玉虽然说的客气,可那也只是客气罢了,该她做的,就得她做。

    琦玉交代完,又塞给了柳清菡两块儿用帕子包着的点心:“这是皇后娘娘赏给我和谷翠的点心,今儿个趁着出来,特意给你带了两块儿,可不许嫌弃。”

    把点心往柳清菡手中一塞,生怕她拒绝似得,扭头就走。

    柳清菡盯着手里略有些碎了的点心,若有所思。

    桃花啊。

    第二日一早,柳清菡起了个大早,依旧是那一身丑到极致的墨绿色宫女装,只不过是从厚厚的棉袄换成了单薄的春装。头发上没有丝毫装饰,只柳清菡将耳边的碎发放了一些下来,衬的人格外柔弱了些。

    卯时三刻的御花园并无多少人,嫔妃们此刻都在长春宫请安,有的只是打扫御花园的三三两两宫人罢了。

    桃树在靠近御花园门的西边,只要一进御花园,往西一扭头,就能看到。

    柳清菡站在桃树下,手放在桃树枝干上,闭着眸子深呼吸了几下,才开始认真挑选桃枝。

    桃花并非完全开花摆着才好看,除了完全盛开的花,其中也要带一些还未开花的花骨朵,这样才有层次感。

    她仰着头,目光认真的流连在桃树上,一眼就瞧中了高挂在枝头的一枝桃花,只是柳清菡个子娇小,哪怕垫着脚尖,也只将将碰到树枝,要折下来,是远不能够的。

    偏就在这时,柳清菡刚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紧接着就是一声尖细的询问:“什么人在哪里?”

    吴书来悄悄的打量了一眼面色平静的乾隆,脸色有些难看,怎么皇上难得来一趟御花园,却偏偏有那些不长眼的来碍眼?

    柳清菡身子一滞,随即像是被吓到了一般缩回手,低着头转身,就瞧见不远处一双明黄色绣鞋祥云龙纹的靴子,顿时就印证了心中的猜想。

    她慌乱的行礼:“奴婢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柳清菡反应快,乾隆和吴书来并未看清柳清菡的容貌,但她声音风风韵韵,似山泉清冽般直直入心,乾隆下意识的就重复了吴书来方才的话:

    “你是何人?”

    柳清菡跪伏在地上,似是有些害怕,但还是强壮镇定的回答:“回皇上话,奴婢是花房的宫女,奉命来御花园折几枝桃花送去长春宫。”

    乾隆再次听着这令他难得舒心的声音,漫不经心的“唔”了一下:“抬起头来。”

    声音已是如此,想必容貌也差不到哪儿去。

    清晨的阳光并不强烈,却丝丝缕缕的透过桃树映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