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过线了,郝宿不喜欢男生,他不能再放任自己沉|沦下去。

    范情这样告诉自己,可同时出国的事情又让他在绝对的压迫中拥有了一丝余地。

    他在矛盾当中,挣扎着想要离开,又会忍不住再靠近一点郝宿。

    周而复始。

    “怎么了吗?”郝宿见范情没有离开,并且还在看着自己,出声问道。

    对面的人镇定非常,但身体各方面的指标却在告诉郝宿,他在紧张。

    “没什么。”或许是为了要找一个合理的借口,又或许只是私心当中的另一种想要和郝宿亲近的手段,范情走过来给郝宿整理了一下领口,“这里没有穿好。”

    他细长的手指轻扯着,表情正常,仍旧是昔日里哥哥的作派。

    范情小时候还有过一个梦想,他想成为一个设计师,这样以后他就可以专门为郝宿设计出各种各样的衣服了。某段时间内,范情很痴迷打扮郝宿,整天给对方搭配各种各样的服饰,还给人拍了许多照片。

    照片在相册里妥善地放着,被范理收藏在了书房。谁想要看的话,很方便就能找到。

    其中有一张,是范情听妈妈讲了童话故事后,特意央求对方买来了一套小公主裙和一套小王子服。他分别给自己和郝宿换上了,两个奶团子颜值高,又可爱,穿上衣服手牵手走出来的时候,可给郝媃给萌坏了。

    就连范理也是笑眯眯的,跟郝媃一起给兄弟俩拍了许多照片。

    范情为了配合公主裙,还特地戴上了一顶卷卷的假发。

    他本身长得就漂亮,换上女孩子的衣服时,如果不是特意说明,根本就不会有人怀疑他是男生。

    由于那张照片真的太可爱了,以至于除了相册里的那一张,郝媃还另外又放大了一张挂在自己的卧室。

    “谢谢哥哥。”郝宿倾身,好让范情整理得更方便。

    他突然的出声让范情才准备要离开的手顿了顿,人绷着,最后又极为认真地看着郝宿的肩膀处,在上面抚了抚。

    昨天被抓出来的褶皱早就不复存在了,可手在搭上去的那一刻,又有了一种同样的感觉。

    范情很想再抓紧一次。

    他只是这样试探地悬空蜷了蜷手指,以一种只有他这个角度才能看到的,仿佛是将郝宿抓紧了的姿势。

    很快就又收回了手。

    “好了。”人跟着一并退开,“肚子饿不饿?昨天我不小心睡着了。”

    原本答应了郝宿要叫醒他的,结果自己却也跟着一起睡着了,范情心里又有点懊恼。

    “还好,哥哥昨天照顾我那么辛苦,会睡着也是应该的。”

    郝宿仍旧保持着俯身的动作在跟范情说话,语气的温柔和形态都有一种十分宠着人的感觉,他在让对方不必懊恼。

    “下回我们订个闹钟就好,省得直接睡过头了。”

    他轻描淡写的,就将下回定下了。

    范情知道,郝宿只是随口一说。就像是久不相见的朋友,偶尔取得了联系,客套地说上一句,下回再来找你玩。

    但他们都心知肚明,不会有下一次。

    他也不应该为郝宿的话而感到雀跃与兴奋,可还是抑制不住。

    约定的喜悦叫他连脸上的神采都变得更加明艳动人,范情在面对其他人的时候,总是孤高不可及的,可在郝宿面前时,他永远都是一团柔软。

    他嗯了一声,然后才走出了房门。

    “我先去换衣服,等会再见。”

    郝宿觉得范情像是一个小刺猬,在觉得自己不会被察觉到的时候,就会软乎乎地向你摊开他的肚皮。

    可一旦被手指戳了一下,就会立刻用刺围住自己,好保证自己的秘密不会被他人窥破。

    不过,在这其中又会有另一种桎梏。刺猬为了不伤害到他,在他将手伸过去的时候,总是会将刺收走的。

    他伸过去的越多,刺就会收得越多。等到收无可收的时候,刺猬就被他抓到手里了。

    郝宿同样垂目看了眼自己的下摆,穿的时候倒是不觉得这件衣服那么大,可到了范情的身上,就变得松松垮垮起来。

    他走进洗手间,镜子里面,俊雅非凡的少年人忽而笑了笑。

    尽管两人之后的相处跟先前没有太大变化,但在经过浴室的事情后,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更亲近了,同时,那种似有若无的暧昧也会时不时浮现。

    尤其是在网球俱乐部的时候,这里曾经承载了一段他们共同的难以磨灭的记忆。

    范情在浴室又待了很长时间才出来,以前冲冷水澡的话要更快一点。

    但他答应了郝宿,要用温水,即使对方看不到,范情也不会违背自己对郝宿的承诺。

    温水只有一个不好的地方,那就是太舒服了。舒服到他会眯着眼睛,继续那些不合时宜的想象。

    自从郝宿跟他们来过俱乐部一次,之后就经常会陪他过来。

    陪他。

    范情在心里擅自用了这个词,这样理解也没有问题,因为最开始的时候郝宿就说过了,想要多跟他待在一起。

    旖旎的画风陡然转向了实际,范情想起自己下个学期就会出国的事情。

    他现在只是向学院打了个申请报告,但要用到的那些材料他这几天也都陆陆续续准备齐了,只是学院不催,他也就没有交过去。实际上以范家的实力,如果他想出国的话,随时都可以,之所以这样循规蹈矩地行事,无外乎是不舍得郝宿。

    潜意识里,他并不想走。他在等待一个能够留下的机会,哪怕根本就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