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也不必太过担心。。”

    冯子俞知道柳松音不是信口开河的性子,听到对方的话,悬着的心也放下了些。

    “那好,我也就不跟你客气了。时辰不早,我该回去了。”

    “我送你。”

    天宫的风景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是不同的,范情最近养成了一个新的爱好,那就是坐在绛河边看日落。

    其实他主要是看揽宿,日落只是顺便的。

    小红豆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揽宿眼中,自己在那里偷偷摸摸高兴半天。叽里咕噜的,揪了朵新鲜的云彩过来,把脸扎进里面,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耳朵都红了。

    揽宿才一走近,他就不要云彩,欢欢喜喜地抱过来了。腰间坠着的储物球后来又被揽宿加了一个同样晶莹剔透的小铃铛,铃铃铛铛地作响。

    “漏漏!”

    “在那里坐了这么久,腿麻不麻?”

    揽宿放任范情不仅抱了自己,还在试图拿鼻子抵着他的脖子,使劲闻他的举动。这个习惯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养成的,或许从一开始,范情就是喜欢的,只是现在越来越会表现出来而已,毕竟他是由那口气滋养,天生就对揽宿的气息有一种不同寻常的喜欢和依恋。

    小红豆原来还在悄悄闻味道,听到揽宿的话后,动了动脚。

    “麻?”

    显然,他不懂麻是什么意思。不过随即,范情就感觉到了。

    然后他就一脸高兴地说:“漏漏,我的脚变成上回吃的雪花酥了!”

    他蹲久了也不知道要站起来,打的比方也是稀奇古怪的。

    揽宿又摸了摸他的额头,对方不久前寒气又发作了一次,过后还发了会烧,这也导致他比之前更加注意对方的情况。

    掌心感受到正常的温度后,揽宿才放下手,而后将某个脚开始越麻越厉害,有些懵了的红豆抱了起来。

    范情在雪绥之域躺了三百年,还从未有过腿麻这种经历。

    一开始还只有一点,后来就越来越多,那条腿都像不是他的了。他眉毛都皱成了一团,揪着揽宿的袖子。

    “漏漏,腿好奇怪……”不能动,还不能碰。

    “这就是麻,下回坐久了要起来走一走,知道了吗?”

    “知道了。”范情一有哪里不舒服,就喜欢把身体最大化地挤进揽宿怀里,说着,他就开始汇报起了今天做的事情,“我今天都有乖乖听话哦,还拣了好多不要的星子呢。”

    他从储物球里倒出来了一颗,是专门问过仙姝,可以拿来作纪念的。

    绛河当中星子无数,可每日碰撞也会产生许多废星。

    这些星星则需要专门挑拣出来,以免影响其它星的运转。

    范情拿在手里的是一颗看上去黑不溜秋,像是石头一样的东西。不过仔细看的话,会发现里面闪闪发光,很是漂亮。

    他将废星星举在脸边,光芒映照在脸上,显出一种过分天真单纯的绮丽。

    “很好看。”

    “那这颗送给你。”

    “送给我了,情情自己呢?”

    “我可以明天再拣一颗!”

    说话的声音逐渐远去,绛河各仙对于他们的亲近已经习以为常。

    再说,都是命定情缘了,就算再亲密,也是理所当然的。

    在敬拜日过后,范情会说的话更多了,而揽宿也寻了一个正式的日子,为他开蒙。

    所谓开蒙,凡间有开始识字、摆脱愚昧的意思,但对于仙界来说,是使他们灵台清明的意思。再之后,揽宿就会教导范情学习更多的东西。

    “灵台清明?”

    范情坐在自己的小书几前,鲜红的衣裳显得他眉眼愈发精致,白玉腰带将他的腰束得纤细无比。

    他撑着下巴,腕间隐隐可见一抹流光。上回北海之主送给了揽宿一块千年才可得的血色珊瑚,结果转头就被揽宿做成了半开口款式的手镯,戴在了范情手上。

    “不错,待之后,我会教你识字,念书。任何你感兴趣的,我都会教你。”

    红豆对揽宿会教自己什么不感兴趣,只要对方陪在他身边,他什么都乐意。

    闻言眉眼俱是欢喜,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那要怎么开蒙呢?”

    “闭眼。”

    这一声含着往日没有的严正,属于上古大神的威势与神性也在瞬间显露到了极致。是凌驾万物,又与万物共存,孤山远雪般的高不可侵,却又满目温柔。

    范情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而后闭上了眼睛。

    接着,仙极殿内就升起了一阵堪称是恐怖的强大气息。只是处于中心的小红豆没有感觉到半分,唯有九十九重天宫上,各路仙姝、仙童,和跟元霄差不多的仙君,久久无法站直身体。

    原本这种事情该是由红豆本族长老,或者是族长做的。如今既是揽宿,便会事事都做到最好。

    只见他双指并拢,而后一滴艳红血珠涌了出来。接着,他指尖轻碰范情额头,对方的灵台在短瞬间变得清明无比,而那滴血也在范情的额心,形成了一颗朱砂痣。

    “此乃吾心头血,可护你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