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头血一向都是极为重要的,更何况是仙人的心头血。

    将来若是范情遭遇不测,这滴血可以护住他一命。

    这是揽宿第一次在范情面前自称“吾”,而非“我”。他额间的印记更为明显,原本黑色的双瞳也被纯粹的金色取代,浓云乌发亦是变得更长,迤逦而散。

    此刻站在范情面前的,是揽宿最原始的面目。

    说完,他便收回了手,而范情也睁开了眼睛。红豆看上去跟之前没有什么变化,可又好像哪里不同了。

    只是见到金眸还未褪去的揽宿,他竟不由得看痴了。

    范情一直都知道,揽宿是好看的,所以他才会在绛河边看黄昏的时候,忍不住跟云彩嘀嘀咕咕。

    那时候他说的话全都是在跟对方夸揽宿如何如何好看,然而现在他却觉得,自己的夸赞之语,尚且没有形容出揽宿的千分之一。

    红豆灵台初初清明时,揽宿就在他的脑海里留下了这么浓墨重彩的一笔。

    然后,他就没忍住地脸红了。

    “漏漏。”范情说不清心里的感觉,只是下意识跟往常一样,仰头喊着揽宿撒娇。

    揽宿将他牵了起来,而后招来了一面镜子。

    见到镜子里面的模样后,范情才被转移了注意了。他又是高兴,又是疑惑的,眼睛一直盯着那朱砂痣。

    他本就生得好看,这颗朱砂痣简直是画龙点睛,令他骨子当中都透出了秾丽来。

    一颦一笑,无不勾人目光。

    时不时的,范情还会伸手摸一摸。即便是开了蒙,小红豆还是如往常一样懵懂可爱。

    他不知是觉得朱砂痣好看,还是什么,指着自己的眉心,声音软软地问:“可以再点一个吗?”

    “点来做什么?”

    他脸红红的,把自己藏在揽宿怀里。

    “好看。”

    “一个就可以了。”揽宿摸摸红豆的脑袋,对方也不见失落,倚在他怀里又好奇十足地对着镜子看。

    “照个镜子怎么也要靠着我?”

    范情不回头,只看着镜子里揽宿的眼睛,金色已经不见了,唯有一派温柔。

    他的手将揽宿牵得紧紧的,还是同样的那句:“我喜欢的嘛。”

    范情就喜欢这样跟揽宿亲亲昵昵地靠在一起。

    小红豆这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揽宿没有真的要对方跟自己分开的意思。

    见他眼睛还望着镜子,自背后捉起他的另一只手,教对方如何将镜子招到自己面前。

    “你只要这样,再掐一个简单的诀,它就会过来了。”

    揽宿说话的时候身子微弯,温热的气流尽数冲散在了范情的耳侧。

    范情整个人以被揽宿完全揽住的姿势站立着,就连后背都好像也感觉到了对方的温度,扩散开了一股绵绵的麻意。

    好……好舒服。不仅是脸,他的耳朵也开始变红了,然后他就放松身体,更靠着揽宿了,就差把自己全部都嵌在揽宿怀中,肩膀都控制不住地保持着轻轻耸起的模样。

    不过范情的确是很有悟性的,被揽宿这样手把手地教着,那面镜子很快就靠得更近。

    揽宿也是这个时候放开了他的手,红豆有些失落,他也就这样问出来了:“不捉我了吗?”

    脑袋还往后仰了一半,紧张兮兮地看着揽宿。

    “方才是教你掐诀,现在不是学会了吗?”

    “可是你捉我手的时候,很舒服,我喜欢这样。”他面对郝宿的赤诚永远不会有任何改变。

    揽宿垂目看了他一会儿,又将放开的手重新捉了起来,仍旧是范情背对着他的姿势。

    “便再教你一些其它的。”

    嗓音徐徐,柔和得让范情想起绛河当中漂亮的星晕。他脸上顿时欢喜无比,还又往后退了一小步,把自己靠得离揽宿更近。

    等退完,特意说明一样道:“这样更舒服一点。”

    镜子里面,能看到他满脸的认真。

    揽宿无声一笑,带着范情的手,在他耳边教着别的口诀。

    仙极殿中,时不时就会传来红豆惊喜非常的声音。

    元霄仙君走进来看上神拥着对方,将汤药放下后,又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

    如今不光是九十九重天宫,自从敬拜日过后,整个天界都知晓了范情的存在。

    而他也不再是像刚来时那样怯怯的,稍微被瞧上一下,就要把脸埋进揽宿的怀里,听到什么声音,更是眼泪涟涟的。

    现在范情连自己一个人出门都不怕了,时常就去桃坞老叟那里带些糕点回来。

    有了那滴心头血,不管范情发生什么,揽宿都会第一时间知道,因此也不担心他一个人出门会怎么样。

    由于范情经常会去十八重天,路上不免就会听见一些事情。

    大多都是天界平常的闲谈,偶尔也有关于他跟揽宿的。这个时候,范情就会慢下来,偷偷听上一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