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汜不信。

    不信从醒来照顾自己到现在一句重话都没说有、看到他说自己失忆没把自己当疯子、反而仔细问完确定他到底失忆了哪个部分的人……会和他关系很差。

    窦惊澜撑起身体离开,只说:“不要这样。”

    他吝啬警告,所以只会有这一次。

    江汜疑惑地回视,看样子完全没听懂。

    窦惊澜把江汜吃过的饭盒和抑制贴片的包装收拾起来扔进垃圾桶,考虑到这还是个冬天,没有打开窗户散味道。

    抑制贴片生效很快,江汜折腾半天,好好的精气神又软了下去,回去睡回笼觉。

    *

    睡到一半听见窸窣的衣料摩擦声,江汜迷迷糊糊睁开眼,正看到窦惊澜套上羽绒服,十分自然地问:“你去哪?”

    “图书馆,现在下午一点了,桌子上有便利店带的饭,微波炉在里屋,”窦惊澜拉好拉链,拿起桌边的内科学,“我去复习,下星期期末考。”

    江汜眨了眨眼,彻底清醒了,眼珠子咕噜咕噜转,一看就是在想自己是不是把专业课忘了,没忘回答:“记得。”

    窦惊澜被他逗笑,从眼尾才能看到他吝啬的星点笑意。

    他个子很高,这会儿也不急着走了,倚靠着墙问:“也忘了?”

    “应该……”江汜在脑海里搜索电工与电子技术材料力学的内容,庆幸自己记得七七八八,慢吞吞地说,“应该还记得。”

    “那就好,我走了。”

    “喂!”

    窦惊澜被叫住,转头问:“怎么?”

    “你还没告诉我呢,”江汜不满地撇撇嘴,“你叫什么啊?又不是男朋友,难道就叫喂。”

    “窦惊澜,窦娥的窦,惊人的惊,波澜的澜。”

    江汜一个字一个字重复:“窦惊澜?”

    窦惊澜嗯了一声。

    “真好听,”江汜在被子里露出个脑袋冲他笑,他头发有点长了,自然卷的原因总是翘,看着很可爱,“我喜欢。”

    窦惊澜抬头望他。

    他笑得很干净,露出可爱的虎牙。

    他们关系很差,江汜很久没在窦惊澜面前这样笑了。

    清清朗朗,没心没肺,让人看了就心生欢喜。

    窦惊澜看着那个笑容,半晌没能张开嘴。

    他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嗯算是回应,手接触到冰凉的门把手才回神。

    江汜失忆了。

    那他们可以试着……好好相处。

    第4章 心理问题

    第二天一大早。

    江汜戴着口罩和帽子,套着一件北面的白羽绒服,下身穿黑色牛仔裤和aj,蹲在校医院的座椅上缩成一团,像个有小脑袋的白雪球。

    虽然失忆,但衣品依然在线的衣架子毫无形象,哆哆嗦嗦把自己的腿又往羽绒服里埋了埋。

    下雪没有化雪冷,今天阳光很好,呼出的气却冰寒。

    江汜下身就穿了条加绒的牛仔裤,即使校医院有暖气,他一时半会儿也没能热起来,只能硬抗。预发情期间感官又对外界变化很敏感,温度也一样,他呼吸间都觉得自己鼻腔里发痛。

    他在等人,等窦惊澜。

    顺带和自己的手机密码对刚。

    他把手机密码给忘了。

    输自己的生日不对,身份证后六位也不对,手机号码后六位还是不对——手机号码他也忘了,窦惊澜翻通讯录告诉他的。

    至于窦惊澜在哪。

    他在里面拿江汜的检测报告,发情期预测报告。

    alpha预发情的情况很有可能沿袭到发情期,江汜的预发情情况不太好,是可以归为危险的类型,情况再严重一些会被隔离。

    对这类alpha来说,发情期预测是必做的项目。

    江汜太过专注,盯着自己手机上“密码错误,请等待十五秒再试!”生闷气,没在意门里的alpha已经出来,低头看他。

    “怎么了?”alpha问。

    江汜坐在等待区,窦惊澜就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几张简单的纸。

    江汜跳起来要去拿他手里的报告:“出来了?结果怎么说?发情期大概是什么时候?”

    窦惊澜手腕后撤,躲开他要伸手来拿的动作,感觉自己在应付一个多动症儿童:“这不是,医生要你进去,和你聊一聊,聊完再做预测。”

    “啊,好,”江汜愣了愣,把手机揣进兜里,“怎么还要问,我记得别人不用问啊,就预测个发情期。”

    窦惊澜:“不知道。”

    江汜:“这不是那你进去这么久干什么了?”

    “找了点资料,”窦惊澜把那两张纸折了折塞进江汜带来的背包里,“密码想起来了吗?”

    “没,生日电话身份证都试过了,再失败几次就要锁机,”江汜把包取下来递给他,想了想把手机也拿出来给他,“你试试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