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窦米上完课到家,江汜直接把人截胡,带到二楼看那个巨大的纸箱。

    窦米:“原来这个这么大的是给我的?”

    江汜:“嗯,拆开看看吧。”

    窦米上去摸到纸箱上面印的可撕处,揪起来,整条拽开。

    纸板自动向四面八方倒。

    透明的塑料布下面,一只巨大的棕色玩偶熊憨态可掬,安安静静地坐在原地,短短的、毛茸茸的手臂安静地垂着。

    窦米第一反应不是高兴,不是兴奋,也没有说太可爱了,我很喜欢。

    她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仿佛没有因为这个礼物产生任何波动。

    她只是走上前,抱住了熊。

    接着隔着那层带着味道的塑料布,把脸埋进熊柔软的身体里。

    江汜安静地站在旁边。

    直到窦米开口说:“它以后会一直陪着我吗?”

    江汜:“你喜欢的话,它就会,反正它不会跑。所以只有你丢弃它的份,要好好对它。”

    “我会的。谢谢汜哥。”

    窦米又安静了好一会儿:“那……”

    她声音很低,又因为埋在熊里,江汜没听清,只好问:“你说什么?”

    “那我同意你把哥哥借走。”

    江汜愣住:“什么?”

    窦米从玩偶熊里抬头,看着他的眼神尤为通透。

    他们就站在二楼楼梯口,旋转木梯传来的声响听得一清二楚,两人一起望过去。

    是窦惊澜弄好晚餐,上楼来喊人:“来吃饭。”

    窦米一转话头:“我要和我的熊相亲相爱——”

    江汜回过神,说:“来了。”

    窦惊澜:“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江汜:“买卖玩偶罢了,走走走吃饭,饿死了,让我看看我们的大厨今天晚上做了什么——”

    第88章 补习

    吃过饭窦米在阁楼上拆礼物,窦惊澜已经利索地把厨房收拾了个干净,以至于江汜要来帮忙,扑了个空。

    他靠在门框上,看窦惊澜擦干净水槽边缘的水。

    少年人身板瘦削,肩背却挺拔,利落地拿抹布抹掉最后一点水渍放好,转身过来。

    天色近晚,因为是冬天,天已经黑了。

    江汜卡着点说:“走吧,和我去卧室,有东西给你。”

    窦惊澜愣了愣,下意识看了眼江汜的手。

    他双手垂在身侧,空空如也。

    窦惊澜:“你……”

    江汜绕到他身后,按着他的肩膀把他往前推:“怎么可能在厨房给你?回屋回屋。”

    他又闲聊似的问:“对了,之后想干什么?”

    窦惊澜不假思索:“给你扫房子。”

    江汜原本要问的话卡了壳。

    窦惊澜拉着江汜一根手指,把愣怔的人往屋里带。

    他在厨房忙了一下午,现在终于在规律的动作里想明白了自己超市时候心悸难受的原因。

    但他没打算说。

    他不会说的。

    他要等。

    江汜想起自己来的目的:“啊,这房子现在挺新的,也用不着打扫,你也挺闲的,不回去上课吗?”

    窦惊澜在走廊停下,江汜好险撞上他的背。

    他迟疑地说:“我能吗?”

    江汜被他的回答震住了。

    能不能?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疑问?

    江汜以前一直不知道他会这样顾虑。

    简直像卖身给自己一样。

    他的决定、他的选择,都会由自己决定……

    说难听点,都会由自己支配。

    我明明、我明明想让你更好,不是想拿这个困住你……

    这样和你之前呆在叔叔阿姨家又有什么区别?!

    他根本不是这样的人!

    窦惊澜在话问出口那刻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立刻去看江汜的表情。

    江汜几乎懵了,语无伦次,快要急哭了:“你怎么会这么问、你、你当然、你当然能……不是,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如果你想你能在我家带到天荒地老,只要我不出事,你都在、你都整天想……”

    窦惊澜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江汜!”

    江汜停下自己越走越崩坏的思路,恼怒地挣开他:“你就是这么想我的?!你——”

    你现在就从我家里出去!

    可他的理智及时拉住了他。

    那不就、那不就真的和窦惊澜话里的一样了吗……

    江汜茫然地闭上嘴。

    他就是可以随心地把窦惊澜赶出去,窦惊澜没有办法。

    这本来就是单向的……

    窦惊澜说的是一句事实。

    江汜有些呼吸不过来。

    窦惊澜没有生气,相反,他耐心极好地等了两分钟,轻轻地碰江汜的手,等到自己平缓下呼吸,才说:“还生气吗?”

    江汜眨了眨眼睛,眨掉了一滴眼泪:“对不起……”

    窦惊澜拿袖子蹭掉他的眼泪,说:“没有对不起,是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