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灵均抓住她的手腕,不让她逃离,“这是神龙飞升之劫相,可惜我只看见最后的尾声。”

    夕湫挣扎,“那也很厉害啊!”她带着气。

    谢灵均:“你再看看,这不是灵力化海,是幻像,不是真的。”

    夕湫闻言停止挣扎,这才认真打量起了眼前的景象。

    海面上的劫云已经退去,海上升起一道道的水柱,慢慢的水柱变成漩涡,横扫了一切阴霾。

    “这是当日我……当日那条龙渡劫失败后的场面吗?”夕湫慢慢放松下来。

    “是,”谢灵均回答,“当时场面混乱,那条龙并未失去意识,将人都卷入浪中后,便消失了。”

    夕湫有些懵然,“你是说,是那条龙自己逃的?不是被人所救?”

    谢灵均点头。

    【夕湫:我当时没昏迷,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夕湫:我当时都劈成什么样了?还能整这么大动静呢?】

    【老薄:正是在下。】

    【终于要真相大白了!】

    谢灵均:“你若不信,可以问问泷大哥,当时他就在海底。”

    夕湫:“等等,你说什么?泷前辈……也是妖修?”

    海面,一辆撑着遮阳伞的竹筏正在随波逐流。

    薄言闭目枕臂,从两人面前飘过,“正是如此。”

    夕湫怔愣,垂眸片刻,不知道想到什么,“你,你就是那个……”

    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自己如今的身份,戛然而止。

    薄言好奇睁眼,“我怎么了?”

    夕湫收回视线,“没,没什么……”

    顿了顿,她问薄言,“泷前辈也想进逐浪秘境吗?”

    薄言:“既然他想去,我便陪他走一趟。”

    这个他自然是谢灵均。

    薄言抬手,幻像生变,变成了化龙劫还未结束时,“你们慢慢看吧,看完好好练。”

    说罢就飘进屋去了。

    当日在现场的修士几乎都死绝了,就算知道当日的景象,那也和谢灵均一样只看见个尾声,能化出这番场面的,只能是一开始便守在旁边的妖兽。

    但当时那声龙吟之后,那群妖兽便皆被震慑,一个也不敢停留。还能留在此处的,只能是被困在小龙潭里那位……对她有恩的前辈。

    夕湫一下看穿了薄言的身份。

    薄言也知道她能想明白,但他并不在意,只当是谢灵均那顿饭的回礼。

    更何况,此举对薄言并无坏处,让夕湫参与斗浪,他还另有一个目的。

    夕湫目送竹筏离开,转头看向谢灵均,认真道:“谢前辈,让我再试一次。”

    谢灵均直觉刚才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还需要我与你一起吗?”

    夕湫摇头,“不用。”

    说罢,挥除了幻像,闭眼进入真正的灵力化海。

    【夕湫怎么忽然改主意了?】

    【这还用问,当然是看出老薄就是小龙潭的那位了。】

    【哦,卖老薄的面子啊。】

    【看来当时吓退那群妖兽的那一嗓子,老薄没有白喊。】

    【升龙劫相欸!那个谁箫城主看见不得爽死?】

    【秘境门票妥妥的了!】

    【虽然但是,你们不觉得有点风险吗?】

    【当天在场的修士都死了,贸然化出这个场面,会不会有人误会,他们知道那条龙的下落?然后……】

    【然后暗中鲨人!】

    【哇!有可能啊!】

    【细思极恐!】

    【啧,一个个的都是大聪明,你们能想到老薄能想不到?】

    【老薄:你猜?】

    ……

    品潮会当日,谢灵均三人来到城主府,薄言依然躺在珠子里没有现身。

    城主府位于逐浪城中心,于城中俯瞰占地面积并不大,但踏进大门,却发现里头另有洞天。

    山川河海琼楼殿宇,仙云缭绕繁花盛开,一副水乡泽国的春日烂漫景象。

    路过几处园林,他们被人引至一处大殿之前,殿前广场上香案分列,彼此相对,香案之后,便是一排排的蒲团。前面的座位应该是参与斗浪的宾客,后面的则是观众,都已经差不多被坐满。

    “两位仙长,城主大人已经在路上,品潮会马上开始,还请稍坐片刻,用些茶水瓜果。”管事礼数周全。

    夕湫回礼,“多谢。”

    谢灵均则在那盘果子上多停留了片刻,被夕湫提醒才想起来回礼。

    两人在香案前坐下不久,就有隔壁的道友来搭话,“两位仙长甚是眼生,想来是新入城的大能?”

    城里会斗浪且经得住箫剑星次次来回斗的人屈指可数,因此若品潮会上有新人,那是很招眼的。

    夕湫离得近,笑着寒暄,“仰慕城主风姿,并非精于此道,凑个热闹罢了。”

    那人摇了摇扇子,“啊,原来如此……那你们此前可与人斗过浪?”

    夕湫:“不曾的,只是囫囵练习了两日。”

    那人:“哦,那你们玩得开心就好啊,我斗浪至今,还未曾见城主输过。”

    夕湫一愣,“这斗浪还有输赢?”

    那人笑了,“哈哈,当然有的!否则斗浪的斗之一字何解啊?起浪者造景,箫城主见势入局,若三个回合下来灵力化海还未消失,那便不错了。”

    这个之前可没听说过。

    夕湫拱手立刻想和谢灵均商议,转头却发现谢灵均正拿着一个红果往腰间塞,举止怪异。

    夕湫:“……你在干嘛?”

    谢灵均一愣,随手将果子在腰间擦了擦,放进嘴里咬了一口,“这果子不错。”

    夕湫:“……”

    沉默片刻,夕湫反应过来将他的果子夺下,“行了别吃了,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吃!”

    分明是埋怨,未料谢灵均却跟着附和,“是啊,什么时候了都,一天到晚只知道吃!”

    正在往嘴里塞果子的薄言一愣。

    “……”

    夕湫懒得计较,“咱们造的景,城主也会进来,这个你怎么没早告诉我?”

    谢灵均正色,“我并不知道此事。”

    夕湫面露担忧,“箫城主已是炼虚圆满,我不过筑基修为,如何能与他斗三个来回?”

    谢灵均舔了舔唇,笑到嘴边压了回去,“没关系,你这两天练得已是极好,定是可以的。”

    夕湫要听的可不是这话,她问:“泷前辈今日可来了?”

    谢灵均面色不改,“不曾。”

    这可是薄言再三交代的,今天无论如何不可暴露他的行踪。

    夕湫果然失望,“哦……那万一输了,你不要怪我。”

    谢灵均笃定道:“放心吧,有我在,不会让你输。”

    夕湫闻言怔愣。

    一阵喧哗打断了两人的对视——

    “城主大人来了!”

    “是箫城主!”

    两人各自眨眼,回身正坐。

    谢灵均咳了一声,“来得人还挺多的。”

    夕湫笑得也有些勉强,“是啊,挺热闹。”

    【是谁动心了?】

    【反正不是我。】

    【那应该是火吧?】

    【火葬场的火,燃起来了。】

    一切逃不过薄言的眼睛。

    他吐出果核,冷哼了一声。

    系统忽然出现,它学着薄言的样子,仰躺在水面上,“啧,恋爱的酸臭味,要不我发个任务你把他们拆散了吧?”

    话音刚落,就听薄言回答,“好啊。”

    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系统:“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啊,你认真的?”

    薄言:“你发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