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客厅里丁邵傻了,整个房子的格局都变了,鞋柜拆了隔断被打掉了,壁橱也没了,原来挂镜子的位置在墙上砸了个大洞,客厅空荡荡一片,地板都被起了下来,墙皮被刮得一块一块斑斑驳驳的,这才几天呀,这屋子就变成这样了?忽然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这时候一个戴套袖的女人走了过来,乍一见丁邵愣了“您,是哪位啊?”丁邵回头,不认识,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看样子不是女主人也是亲戚,丁邵勉强的笑了一下问“这房子卖了?”“对啊,卖我了,怎么了?”“我是屋主的朋友,王家行,他什么时候卖的啊?”女人笑了一副放松的表情,“噢,王总啊,前两天出手的啊,怎么了,你找他?”“是啊,我病了,刚出院,前段时间还没听他说要搬家呢,怎么说卖就卖了?”女人质疑的扫视了他一下,“他老婆怀孕了啊,一家人要移民呢,你不知道?他现在不住这里了,你要找他打他电话吧”见人家一副要快点打发他的样子,丁邵说了声好就笑笑走了下去。

    冷,真冷,丁邵捂住了脸,加莉怀孕了,所以王家行要移民,他和曲哲都是傻瓜。猛然丁邵抬起头,不对啊,王家行要移民他怎么一点信儿都不知道啊?加莉怀的谁的孩子啊?曲哲这王八蛋最近往他那跑的时候精神头十足,一点儿都不像爱情受挫被打击到的样子,天天和加莉电话不断,时不时的甜言蜜语听得都毛骨悚然,这恋爱中的人是不是根本就不知道还有害臊一说啊。站在楼梯口发愣,听见两个人一边上楼一边报怨“大冬天的,装什么修啊?这声音吵得真是让人受不了。”“可不是嘛,再说了,哪有人冬天装修的。”“咳,听说这房子买得便宜,乐得呗,真的是,至于得瑟成这样吗?看这驾势是过年都要在新房子里吧!”

    丁邵茫然的给曲哲打了个电话,刚问他干什么呢,就听见加莉叫曲哲让他准备吃饭,丁邵随便说两句就挂了机,站在楼下傻笑,这个死要面子的王家行,移个屁民,一定是说好听的给人家听呢,都快忘了,他现在是个说谎都不眨眼睛的主儿,脸不红不白的能把假的说成真的。这曲哲也真是的,王家行卖房子还这么快就出手了,加莉不可能不帮忙,他一点儿风声都没跟自己透,好嘛!自己胜利了就把战友撇一边,不地道。放心的丁邵回家蒙头先睡了一觉,醒了以后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王家行把房子都卖了,那是什么意思?现在人是跟节目组走了,那回来以后呢?他到底想的是什么主意?莫非这趟以后连节目都不想做了?辛辛苦苦做起来的事业,刚上了轨道,他想放弃不成?就因为自己的原因吗?他真的不想看到自己了是不是?丁邵越想越难受,只要一想到两个人的将来就觉得特别不安。

    丁邵茫然的坐在电视机前看节目,皱着眉头想心事,节目完毕了仍在发愣,猛然一抬头,丁邵忽然发现黑屏里面反射的人影,微张着嘴双眼无神,一副傻乎乎的样子,好呆滞。  而坐在异国他乡宾馆里的王家行,也双手蒙住面孔,埋首在膝间,陌生的城市只要不开窗户不离开房间就听不到那吵杂的异域语言,可是同一片天空下,无论身在何方,只要心还停留在某一处,无论怎样的自我放逐都是一样的寂寞。

    登机前他就意识到了,丁邵已经把他的名字像铬印一样铭刻在自己的记忆中,还未离开就如此悲伤,让王家行既自我厌弃又惶恐不安,那天拔出刀的时候,和丁邵就已经是一种形式上的告别。这种分手方式,既让人心有不甘又悲戚感伤,其实不应该这样的,可是走到现在这一步,谁也没有办法再回头了。丁邵,总该死心了吧?而自己,王家行忽然看明白了自己的内心,就算是丁邵抛弃了他,他恐怕还会惦记着他。如果当初他在目睹了丁邵与陈爽的出轨现场,而和丁邵再也没有交集,或许就不会有后来的事情了,不会被他那样对待也不会这样对待他,但是如果真的他们不再有后来这些,王家行也清楚的知道,丁邵仍然是自己一个不可痊合的疤,他会捧着丁邵给他的伤痛,带着对过去的感伤,一点点舔食着伤口,直到看着那个男人最终幸福,或许自己才会有勇气接受新的感情。就算是丁邵抛弃了他,他仍然会像被丢失的宠物一样感怀着主人怀抱的温暖。贱格也好,不长记性也好,丁邵已经在他的生命中占有了相当的份量。

    爱上了一个混蛋又无法自拔,这是不是也算一种悲哀?

    王家行抬起埋在膝盖里的头,看了眼手上的戒指,这戒指失而复得,那天王家行差点把它丢掉,临上飞机那天,终于跑去找了回来,从那时起他就知道,自己可以没有丁邵,但不能没有这枚戒指,这曾是被深刻爱过的证明啊。d&g限量版,自从香港回来丁邵和他一直在一起,这戒指什么时候买的?只要一想到这,王家行心里就抽痛不已,在机场商店失神般游逛时,买了个装饰项链去掉链坠把戒指挂到上面,随身携带,似乎带着被爱的证明,才能让旅程不孤独,心才能不荒芜,才可以若无其事的带着假面般微笑着看主持人和摄像在面前大侃特侃。

    这次出门的摄像是个娇小的女孩,叫白静,那女孩子曾跟着加莉出过外景,拍摄的时候有期特色菜,是厨师现捞一条活鱼出来,然后挥刀将鱼砍成两半,尾巴扔到锅里去炸,剩下的半边就搁在案板上弹跳,白静镇定的把这组画面拍摄下来后,立刻跑到卫生间去吐,吐到手抖,然后再回来拍。那次事件后王家行对她比较关注,知道这是一个无论遇到什么突发状况都十分敬业的摄像,所以这次出门的时候王家行把她带了出来,而主持人是越来越上路的大男孩熊雄,他们两人站到一起,王家行才赫然发现,原来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很暖昧。

    比如吃饭,白静吃不了炸鱼,熊雄点菜单的时候就避免一切和鱼有关的菜肴,而且他从不管白静叫姐,都是直呼其名。因为摄像是女孩,所以熊雄和王家行主动帮着提设备扛器材,但是熊雄的表现就很热烈,一到宾馆两个人也是放下行李就先到外面取材,连歇都不歇,熊雄本来就是个温柔的男人,但是对这女孩格外上心,王家行便笑着纵容他们,异国他乡正是培养爱情的温床,虽然现在看到别人在眼前上演情感大戏就会被刺激到,但是王家行不想因为自己的情绪影响到别人幸福的可能。  其实在上飞机前,熊雄就注意到王家行萎靡不振,有些不舒服,特意买了罐装咖啡送到他面前,虽然没明说,还是迂回的开导了他一番,看样子,他和加莉分手的事大家隐约都感觉到了,怕打击他们士气,王家行再怎么情绪低落,还是提起精神和两个人研究路线找特色餐厅和风景,天天在外面奔走。

    这帮年轻人的热情与实力都让王家行羡慕,而自己却沧桑得像个老头子一样,真是让人无耐。基本拍摄差不多的时候,有一天白静拉着熊雄来找他,白静神秘的问他,王哥,你知道不,我们这里住着贵宾,是x国前首相。熊雄说你多想了吧?刚才我们看到的不过是排场,未必是,人家怎么可能会来,白静点了一下他的头,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啊?细节,知道不?注意细节就能推测出来,你脑袋榆木做的啊?一点都不开窍呢?商务安排呗,就这些下了台的老大们才有外交手腕呢,表面上是个人行程,其实背后指不定是来谈什么的,达成什么隐秘协议呢,咱又不管他是来干什么的,可是如果前首相能上咱们节目,哇,与前首相共进晚餐谈印度美食,想起来就诱人,半仰着头想了一会儿,白静又自言自语道,这事儿可能是奢望了点,然后精气神儿十足的看向王家行说,不过,咱们印度花絮可就有得拍了,那也不错呀。

    王家行笑着看他们,激情和积极性是不能打消的,这个东西其实应该没什么可行性,他们是地方台的电视又不是中央台的,做为片尾花絮拍拍,指不定哪个部就找个借口给毙了,但是看着熊雄被说得也激动的说介个可行可行,王家行只好笑着让他们试试。

    白静异想天开的说,要不色诱吧,看到熊雄瞬间挂上去的黑脸,王家行哈哈摇头直笑。这是他来印度以后笑得最开心的一次,以后和这帮人在一起的机会也应该没有了,他们还不知道,王家行准备把栏目转让出去,加莉不做了,他也没有信心再做下去,何况还有一个丁邵在,他是真的没有办法再和他从容相对。周胖子给他牵了线,那人正来新德里采购,王家行借着做节目就追了过来,约好明天去谈,哎,要和他们告别还真的很惆怅,王家行把情绪高涨的两人送出房门后,还感叹了半天,一回头,走廊尽头似乎站着个人,王家行手搭在门把手上愣了好一会儿,那人,怎么看都像是丁邵。

    第67章

    丁邵确实来了,是隔天下午,当王家行从新德里历经六个小时车程赶回酒店一身疲惫的时候,看到丁邵站在走廊的尽头,靠着窗子站着,一时百感交集。头天晚上眼花到看见阴影都以为是丁邵,没想到他真来了,丁邵其实早就到了,不过先去的医院,当他貌似神清气爽般站到王家行面前时,王家行眼里的他其实面色苍白,神情憔悴了许多。

    王家行见到丁邵的时候,其实刚刚受过打击。周胖子介绍的李威明,原本对他的节目还很感兴趣,他们是在北京的时候周胖子一个饭局上有过一面之缘,当王家行跟周胖子说不想做下去的时候,周胖子就问他,李威明你知道不?看别人都投资电影电视剧什么的,眼热得要命,前段时间还叨咕着也要投资个什么的,往文艺圈里混呢。王家行记得,那次饭局上两人说话还挺投机,就拜托周胖子帮他联络。

    可是当王家行赶过去的时候,李威明又不冷不热阴阳怪气的,那驾势好像就算王家行拉着他裤腿求他,他都未必买帐。王家行偏偏连句软话都没有,看似低眉顺眼的听他挑毛病,其实一副不以为然的神情,就差直接跟他说,说的都是什么啊?您外行不是错,拿出来现眼就不对了吧?李威明依然毒舌满嘴跑,见王家无动于衷依然雷打不动,无形中肚子里憋的那股儿火就越烧越盛。  原来李威明没事儿的时候浏览色情网站,无意中看到个片子,他以前不看gv,但那标题挺诱人的,就花了二美元进去看了一下,画面质量不怎么样,人有点儿眼熟,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是谁,等再见到王家行猛然醒悟,这不一人吗?气得李威明火往上撞又没法儿说,王家行又一副不咸不淡爱买不买的样,在他眼里就是狂个没法的形象,你骄傲个屁呀一个卖的,一边恶心一边又想找他难堪,越看越碍眼,好不容易打发了王家行,直接就给周胖子挂个电话,一通臭骂。周胖子这人看似跟谁关系都好,可是对王家行就特别在意,听了这事儿,敷衍着安抚了李威明两句,就连忙联络王家行,信号不好,半个小时才找到他,吓得周胖子出了一身冷汗,还以为李威明虎的着的给他看了什么。  结果一问,王家行还一头雾水,周胖子心疼电话费也不隐瞒,那些转弯末角的话一律省略,大概情况跟王家行说了以后,王家行冷着脸回去就找李威明,做好破斧沉舟的准备。周胖子根本就说不明白是什么网站,但是周胖子的意思他听明白了,就是有个什么gv被李威明看到了,周胖子还偷偷问他,丁邵以前是不是有那方面的癖好啊,是不是你俩的什么东西流出去了,王家行连说没有没有,其实后背直冒凉风,他主演的gv?他只知道一个。费半天劲在网上搜了一圈,累得眼睛疼也没找到,他也不知道李威明看到的是什么东西,但是如果那个东西真流出去了,他得知道从哪儿出去的,李威明到底知道什么程度。而且就李威明那样,回去以后指不定跟谁一说,他还怎么混?不管他看到的是什么都要打死不承认。再说,王家行觉得自己和前几年不太一样了,李威明就算把那个东西和他的脸放到一块儿对比,只要他从容镇定,就不信李威明敢肯定那人就是他。

    李威明没想到王家行去而复返,先愣了一下,虽然恨不得赶紧把这人像扫垃圾似的扫出去,却还不得不敷衍着问他喝什么?王家行摆摆手,只说路上又想了想,还是跟他谈谈栏目的事,又把那些特性什么的说了一遍,听得李威明直皱眉,王家行见他实在是不耐烦了,便笑着问他,“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啊?”

    李威明一开始还四两拨千斤的说,哪儿啊,你多想了吧?我就是目前对这方面的事儿不太热衷,投资节目吧,就表面看着好看,其实资金精力消耗都挺大的,我的情况你也知道,这一回采购又压了不少钱,资金一时半会儿也周转不开,而且我觉得吧,如果不是专业人士做这个也挺虚荣的,我现在只想低头做事埋头苦干,别的没怎么合计。这番说词听得真是一点儿都不顺耳,忽悠谁哪?  王家行恨得牙只痒痒,笑着说周胖子跟他说了,他也挺好奇的。李威明愣了一会儿,无声的就让他看自己的电脑,一看那屏幕,王家行也吓一跳,倒不是因为那内容,内容倒是真的让他放心,因为片子很短,质量也不怎么样,人的脸部也没他想像的那么清楚,应该是手机拍摄的,看角度不是十分好,应该也是偷拍的。而且那时的王家行过于瘦弱,他现在虽然单薄,气质已经大大不同,糊弄李威明更容易了。冷静的看完片子,王家行看李威明,李威明见王家行微微翘着嘴角心里也直打鼓,自己找借口说,也是最近才发现的,王家行笑,调侃他你不是好这口吧?李威明连忙说他当然不是,还说里面的人都是知名人物,有一个他也认识,那这小受是谁呢,王家行笑,说,我怎么知道?李威明问王家行有什么想法,王家行说不知道,能有什么想法,我又不是gay,看这个可没什么冲动,你不是误会我是喜欢这个的人,才对我有误解吧?故意歪解他的意思,一副无知的样子真的骗过了李威明,李威明连忙解释,说当时就是觉得和你有点儿连相,现在越看越不像,见王家行冷下脸一副要发飚的样子,也怀疑自己看错了,觉得挺对不起王家行的,李威明连心双手合计做抱歉状,两人又聊了会儿,结是解开了,但是因为心有介蒂,生意谈不成了。

    王家行回来的路上一直在想那个东西,真是震撼,标题旁的解说是,据说小受花了百万美金才买回版权,丁邵,原来当初为他花了那么多钱,可是却一点口风都没漏。今天从酒店出来的时候,白静和熊雄正在闹别扭,他们就接近首相的计划而发生冲动。白静和熊雄吵架了,王家行破说了很久才解开这个结,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是零看来是负。那那一年丁邵的智商是多少呢?为自己付出那么多,如果当时丁邵没有赎他,二少也会想出别的办法打压丁邵,但是自己的境况一定好不到哪儿去,现在就不是好好的站在这儿,而是指不定在哪个地方卖春呢,家里人哭红了眼睛都找不到他半点踪迹。如果是那样的话,他和丁邵一定不会是今天这样,那是应该感谢丁邵当时没有放弃他呢,还是应该同情那个时候的自己呢?设身处地的想一下,如果和丁邵的处境对调,是自己的话,会不会救他?应该一定会去救,可是他没钱,那怎么办?真摊上这样的事,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时怎么办?这样的如果王家行不敢再设想下去。这些年经历的事儿,看到的是是非非太多,因为一个房子一家人就闹得鸡飞狗跳,因为几万十几万亲兄弟翻脸亲姐妹不相往来的事比比皆是。新来的那个编导,因为胃病的事,真的就跟男朋友分手了。如果是曲哲呢?遇到这样的事儿是曲哲他会怎么办?  他记得加莉曾经和他说过,曲哲的钱都是一点点积累起来的,刚到北京那会儿,两人特别难,挣得都不多,干什么事儿都要算计,消费高的地方不敢去,太贵的衣服不敢买,奢侈的饭不敢吃,下馆子就敢吃一盘菜,加莉吃菜,曲哲是盘子底就汤拌饭,里面有点儿肉星都夹给加莉,加莉也是从那会儿认准曲哲是个可以依靠的人。钱挣得不容易,曲哲也就更善于筹划,挖到第一桶金后两人兴奋的去吃毕胜客,回来曲哲心疼了半个月,那会儿加莉刚进电视台,长得不如她的女孩身后追求者都一群一群的,今天送包明天送项链,曲哲不提她了不要求,她觉得她找的是过日子的人,不是那些朝三幕四朝秦幕楚的。后来曲哲揽了个工程说搞下来能挣一百万,那会儿他刚见识有钱人的场面,市委秘书长的女儿年纪轻轻的就有自己的事业,开个奥迪a6告诉他这就是台破车,养的狗就是雪骜,穿着游泳衣胳膊上缠着保护,上面落着的飞鸟类动物怎么看都像鹰。曲哲问人家,这狗挺漂亮啊,多钱啊?人家说是嗨,也就一百来万吧,吓了曲哲一跳“那么多钱啊?”你猜人家说什么?人说“玩呗!”看那口气多狂,曲哲跟加莉学这些的时候,两人正窝在床上计划着这钱挣下来就结婚,女人的直觉让加莉很不舒服,可是一看曲哲那羡慕的样儿,也就当他只是兴奋过度,曲哲也下决心的表态,将来咱也弄条雪骜玩玩。后来钱是挣了,人也跑了。加莉跟王家行自嘲的说“看,我就值条狗钱。”王家行还记得自己当时撇着嘴角说“行啊,您知足吧,还值条狗钱呢,我连狗钱都不值。”王家行冲着走廊尽头傻笑,看见这个人既意外又高兴,他真想给加莉打个电话,笑着逗她说,我比狗值钱了。

    第68章

    走廊尽头的人见王家行笑,不由得也翘起了嘴角笑,在这之前丁邵曾经往他屋里打过电话,王家行也没问他伤好没好,人就说自己恢复得挺好的,上下楼都没事儿,走路也很正常,吃得不错睡得也不错,也不管人家有没有着急的意思就说“你别着急,我真没事儿。”主动报告一圈后还问王家行,“听说榴莲又要访印了,那边还经常有爆炸案什么的,世道不好,海啸地震恐怖事件什么,说来就为,我很担心你啊!”王家行一句话就给顶回去了,“这边儿太平得很,没事儿。”见丁邵还磨矶,王家行就敷衍说“这两天就回去了,长途也挺贵的,撂电话吧!”放下电话王家行直犹豫,刚才是真的想告诉他要把节目转让出去的事儿,可是一听丁邵说话,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心里烦躁得厉害,一时拿不定主意。

    而内疚感在见到丁邵本人有所加重,丁邵是腹部紧缠着医用绷带赶过来的,一路颠簸,表面愈合得再好,里面的肉毕竟还没长密实,难免会渗出血来,看在王家行眼里就是真的起了效果的苦肉计,多少有些感动。王家行忽然间特别理解加莉,想必她那会儿猛然看到曲哲的时候,一定是感动得一塌糊涂吧?想想看,有人千里迢迢的赶过来,只奔着你一个人,听起来就特煽情。如果王家行是一女的,肯定也已经泪花闪烁了。虽然明白丁邵是真的喜欢他,可是说不上为什么,怎么也提不起那个劲儿来,王家行忘不了丁邵这刀伤是怎么来的,自然更忘不掉过去。

    丁邵是本着没有机会也要制造机会的劲头往上冲,猴急的赶过来,一副百折不挠的样子,以前王家行特别烦他这个劲儿,可是现在,真不知道是应该先可怜自己还是先可怜他了。能不能接受丁邵,这是一个问题,苍白着一张脸还在那儿献殷勤,真想揪他领子质问,早知道这样,当初为什么不待见我?丁邵以前对他好他知道,他沉迷过那种好,也一直念念不望,刚到北京那会儿,搂着他伤害他的时候,丁邵心里也难受他都能感受到,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拿他当回事儿了?王家行也有过那种时候,只要一看到丁邵就觉得特别碍眼。那会儿还在上学,只要回家一看到丁邵,就恨不得砸烂他的脸,就算丁邵死了他也不解恨。那么丁邵,对他是不是也有这种讨厌的时候?如果不是,为什么那时候那么对他?还有那些钱那些事,他都是怎么搞定的?应该不容易吧?想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包括他那会儿跟谢瑞涵,去海边的那次,他们回来很晚的那天,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他俩干什么去了?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还有什么事情发生?跟陈爽是怎么开始的?那段日子里,丁邵,你,到底拿我当是什么?百转千回的疑问在肚子里扭成好几个结,王家行还是没开口问出一句,以前是觉得自己没那个立场和资格,那现在呢?依然没有,其实,他们什么都不是。

    虽然一再的想跟丁邵划清界线,虽然他们再也没不到从前了,可是丁邵一旦可怜巴巴的看着他,王家行还是从心里往外的无力,丁邵说“行行,你帮我换下纱布吧,我自己弄不好。”王家行就乖乖的过去帮他清理伤口,指肚擦着丁邵腹部的肌肤,在表面滑动的一刹那,王家行的耳朵忽然发热,说过一百遍要和这个人结束,可是一旦接触又不自觉的想靠近,丁邵平躺在床上,可是那鼻息似乎就在耳边在脸侧,王家行的额发垂了下来,随着动作摆动挡在眼前,自欺欺人般的以为他也看不到自己情动了。

    虽然为自己的无耻想法害臊,手指还是不停的游移,看似无意其实有心的在丁邵身上划来划去,王家行后背窜过一阵酥麻的感觉,丁邵于他,毕竟是特殊的,一旦靠近磁场就会融合。偷眼看丁邵,其实他是属于自己钟意的那种人了,这是现在才猛然发现的,当初盯着谢瑞涵给他拍照的时候,一边看他挥汗如雨的投入比赛,一边对那强韧有力布满肌理的大腿生出十分想法,其实丁邵也是这样,健硕柔韧十足的衣服架子,有的时候光看背景就知道身材很好,摸在手上的肌肤表面皮肤顺滑,虽然微微有点涩,却韧性十足,腹部肌肉一直很密实,以前丁邵还特意站到厕所隔间的灯光下向他展示的分布均匀的六块肌,说是这样的视觉效果冲击强,果然,王家行到现在都印象深刻。丁邵与黄育友不一样,黄育友就是没胖那会儿,一运气肚皮上也是赘肉,谢瑞涵的腹肌倒是有王字,可惜上半部的是一块大一块小左右不对称,王家行曾调笑过说那是五个半。现在看看,丁邵无论是身材还有个子,还有那不屈不挠的劲儿都是他喜欢的,可是以前就没对他有过想法,或许是因为那会儿满心满眼的都是谢瑞涵,也或许是他和丁邵最开始就是针锋相对的情敌,丁邵先是打他威胁他,然后又强了他,丁邵的外在于他纯粹就是视而不见,毕竟他们的开始不那么美丽。后来呢?也就说不清道不明了。  指尖带着药膏划过丁邵的肚脐,还要往下的时候王家行顿住了,丁邵那会儿是真心的喜欢陈爽,王家行看得出来,那天遇到的事儿,始终是他胸口一道刺,不仅遭遇背着还被愚弄,划了个圈收回手给丁邵系紧绷带,无意间瞟了眼丁邵裤子,发现那里鼓了一块,刹那间王家行脸就红了,起身走开,问丁邵“你要喝点水吗?”

    丁邵看他在眼前走来走去,偏着头郁闷,惹祸的家伙,没事儿瞎撩,玩得那么惬意,弄出火来又不管我。王家行递给他水杯“你喝吗?”丁邵一仰脖把冰水全喝了,咕噜咕噜的喉头一动一动的,王家行看着丁邵喝水,忽然想到他刚才强忍的神情,嘴角露出一丝开心的笑。

    拍摄行程已经接近尾声,内容和花絮足够做二到三期,而且在宾馆的酒店里又联系了一个现场,不过这里的酒水实在是不敢恭维,虽说也是他们的特色,但毕竟没有前两天和熊雄偷偷跑出去喝到的美味,与酒店略微沟通了一下,联系到那家店约好去取酒。丁邵也要跟着去,王家行说一瓶酒还拿不动?你身上有伤跟他们去现场看看吧,我一会儿就回来。到了停车场才发现丁邵跟了进来,王家行叹气,走就一起走吧。

    刚坐好,丁邵就靠过来问“行行你戴的项链是什么?”王家行条件反射的用手摸了下脖子,没有,忽然想起来了,刚才冲澡的时候放在洗面台上了。侧头看丁邵,他当时是躺着,自己站着,就算他弯腰的时候那东西往下滑,也没滑出领口,丁邵顶多就看个大概而已。他应该不会知道那上面拴着什么,如果知道的话,那太丢人了。王家行仔细回想了一下,他确定,那个东西没滑出来过。走神的功夫,丁邵已经用手圈住王家行,把他搂在怀里,王家行不敢用力挣,斜着眼睛看他“得了吧,您可别瞎闹,小心刀口挣开。”“行行,我就抱一下,什么也不做,”王家行撇嘴“你也做不了什么啊,可是这叫什么事儿啊?丁邵啊,这么久了,你也该死心了吧?”王家行特真诚的看丁邵“咱俩要这么再下去的话,早晚有一天还得崩,你说呢?”丁邵一副委屈的表情“行行,我只有你了,你别离开我。”王家行叹气“丁邵啊,你不是你的救命稻草,也不是触手可及的浮木,你和陈爽分了,那是你们之间的事儿,我不想再当你的后补,等着你没事儿的时候想起我,召唤一声就立刻巴巴的跑到跟前,垫个空档打个牙祭什么的,你觉得这么对我,公平吗?家里养个猫啊狗啊的,无意中踩到一脚踢一下还要哄哄,再说我又不是宠物,给点儿气受着给点儿吃的就开心。这么多年了咱俩方便不知道谁啊?”  看见丁邵受伤的表情,也不给他解释的机会,如果让他开口,那自己的话肯定说不下去了。王家行狠了狠心问丁邵“你听过蛇的故事吗?”丁邵摇摇头“别讲故事了,怎么你一说故事我就觉得渗得慌呢。”王家行狠狠瞅了丁邵一眼,丁邵连忙说“您说,您说,我还真没听过。”一副求知的样子,王家行在心里翻着白眼叹了口气,还是继续说了下去“蛇把窝建在农夫的院子里,农夫把柴禾堆在院子里正好放在农夫的窝前,一天农夫的儿子去取柴禾,正巧蛇出洞觅食,以为农夫儿子要杀他就咬了农夫儿子一口,结果农夫的儿子死了,农夫要为儿子报仇,天天守在蛇窝前,有一天忍不住又出洞,被农夫砍掉了尾巴,从此以后,农夫和蛇彼此防备,冬天了,农夫怕蛇袭击家人天天守在院子里,蛇怕农夫突然发难不敢冬眠,农夫就拿了碗食物到蛇洞前说,蛇啊蛇,我们合好吧,你知道蛇说什么?”

    丁邵眨了两下眼睛,心里没底的问“能说什么?肯定不是好话。王家行~,你别拿这话打发我。”

    第69章

    “蛇说,你一看到我就会想起你死去的儿子,我一看见你就会想起我丢掉的尾巴。”王家行定定的瞅着丁邵,车厢里的静默让人憋闷,似乎四周的空气都被抽走了一般,尴尬得难耐。“丁邵啊,一看到你,我那丢掉的尾巴就会痛。怎么办?”

    丁邵惊恐般的睁大眼睛,听着王家行的宣判“丁邵,你对我一点儿都不好,我只要一起想来就难受,我们两个在一起时间久了,你一样起腻,你该长大了,我不能总陪着你啊。别太任性了,啊~”王家行这两句话把丁邵说傻了,他怎么昨天晚上是一个样今天早上又是一个样啊?“行行,你太没良心了,我对你还不好?”王家行怒了“我没良心?你可真有良心,把擀面杖都塞我后面了,这一件就够我记你一辈子的”你当着我的面和别人干那事儿,也是我一辈子的耻辱,打死我也不说。丁邵有点儿懵,怎么会这样,吱唔了一下就找到台阶了。“我哪是对你不好啊,我是太爱你了啊,你说你那会儿哪那么大的气性啊,一声不响的离家出走,然后还跟丹尼奥眉来眼去的,听周胖子说你俩还小蜜月,你要自己做生意还是他出的资金,是不是?我做错什么了,你说啊,连句话都不给我。”没理辩三分谁也比不上丁邵,王家行一时语塞,他虽然撞到丁邵出轨,却没面对面的撕破脸皮,也没明确的说过分手,明明是丁邵不要他的,怎么还这么好意思,提起他和陈爽那档子事王家行就来气“你真当我是傻子啊?”太欺负人了。

    “下车,滚~。”见丁邵非但不滚还往上靠,王家行举拳冲着丁邵的脸就招呼,丁邵避开眼睛让他结结实实的打了一下,冷不丁打中,王家行愣了一下,下一拳又跟着打了过去,丁邵身上有伤他顾忌着,但是那张脸越看越憋气怎么打都不解恨。丁邵欺身搂得更紧。王家行施展不开,大喊“闪开,闪开,你松手,别碰我。”有人在停车场经过,听到声响往这边瞅,两人一致的闭上了嘴,丁邵仍然不放手,低声说“行行,我错了,我错了,你原谅我吧!我就是嘴一急才这么说的,你也知道我对你是一片痴心,你说说看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我对你哪点不好?我承认在北京住那段时间,总为难你欺负你,我是王八蛋,我不是人,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行吗?”你哪是一般的欺负啊?那是往死里弄。

    王家行的委屈一股脑的全涌了上来,连打带骂的,以前的不满说得颠三倒四,丁邵也不管他说什么一律检讨,就是死搂着不松手“丁邵,我特别怕你,你动起手来像打仇人一样打我,恨不得我死”“嘘~~行行,怎么会怎么会?”丁邵把手指比到王家行唇边摸着那淡色嘴唇说“对不起,我下手没轻没重伤到了你,对不起。”“你在外面花天酒地我管过你一次没有?你把我绑家里说走就走。”王家行眼前飘过陈爽那张得意的脸“是是,我不对,”“你弄那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往我身体里放,还嘲笑我。”只要想起丁邵像看垃圾一样的看他,看着他身后塞着按摩棒,前端却不住的尚出粘液那鄙视的表情,纯是泄欲的动作,简单就是往死里操他,王家行难受得有两手捂住眼睛“丁邵~~你瞧不起我。”

    丁邵两手圈紧王家行,让他的头紧贴着自己的胸口,“浴缺里有别人的头发,衣服上有别人的味道,身上有别人的牙印,”丁邵搂紧王家行,不要再说了,我是混蛋。“行行,可你一次醋都吃过,你一句话都没说,我以为你不在乎我。总是不理不睬的样子,根本就是不拿我当回事儿。”王家行抬头瞪丁邵“我是傻瓜,受了你那么多委屈,吃了你那么多苦,还要听你控诉我。”丁邵严肃的瞅着王家行,“我不是控诉你,行行,你也给我个安心话,你过去有没有爱过我,哪怕是一次?啊?”  猛然间,王家行觉得自己不是最可怜的,深深的看了丁邵一眼,是,他从来没对丁邵说过爱,他说不出口。“丁邵,我是傻瓜。”“啊?”丁邵掰过王家行的脸问他“行行,你说什么?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你以前在上海花天酒地的时候我可一句重话都没说过,天天等你等得我心焦。”王家行瞪丁邵“你这话什么意思?那你后来的事儿是报复我?”王家行想起那会儿丁邵爬着栏杆跳到屋里找他,踩着地板,轻声喊,王家行~~似乎还是不久前的事儿,那会儿多好。就算告诉他自己可能得了世纪绝症,他也没推开自己。楼下那个小红蓬丁邵到底给人家换了,后来住的那些日子里,还不停的听到一楼的埋怨,现在想想,反而有点温馨。

    “不是,行行,误会,我没那意思,我嘴臭,口不对心,你知道的。”丁邵知道他介意的是那段时间,那段负心负意对他糟糕透了的那段日子,那是王家行心口上的伤,不是说痊愈就能痊愈的,慢慢来吧。“行行,但是你有话也跟我说啊,你说遇到那么多事儿,有没有先跟我说过一句,你的事情我都不知道。”王家行的脸贴在丁邵前胸,忽然之间找到了他和丁邵之间的症结,他们中间的缝隙太多,如果不想让别人插进来的话,那只有缩短这缝隙才行。丁邵下巴摩擦着王家行的头顶“行行我常梦到你,你走了以后,我总想你。”这话,王家行相信,因为他也梦到过丁邵,把头埋进丁邵胸口,不知道什么时候,举着的拳头已经没了力度,缩在丁邵肩头,半搂半抱的缠了上去。  连以前的儿都讲了,谢瑞涵和那个海滩,丁邵说谢瑞涵其实一直喜欢的是他,王家行心里五味杂陈,这些年遇到的人,一个一个列下来,没有谁是像丁邵这么勇敢,果然而又坚定,除了爱不爱的问题之外根本就不用提心别的。王家行也知道了他和谢瑞涵厮混的那天,丁邵回来过。问他既然那么喜欢谢瑞涵,当时怎么没进去揍他?丁邵笑笑摇头,说不知道,按理说照他的性格,敢跟他抢他,不把王家行打个半死怎么可能,可是那会儿他只记得自己伤心,到底是为了谁却辨不分明,或许他比自己想像的要陷得早。

    “丁邵,你什么时候开始注意我的?”“不记得了,只记得窝在谢瑞涵旁边,谢瑞涵那手总搭在你腰上,看着刺眼。”两人相视一笑,明明知道他那会儿喜欢的人不是自己,还是想知道。“丁邵,你跟陈爽是怎么开始的?”陈爽是王家行心头一根刺,虽然知道得越多就越受伤,还是想知道。“行行,陈爽是朋友介绍来的,你也知道,其实后来我提升他做主管也不是要抢你的位置,只是想让他做设计部的主管而已,你不要再生气了。”明明知道他是在回避问题,王家行最后还是没有追究下去,有些事情还是不要知道的好,慢慢的就让它淡去吧。

    两个人贴得很近磨擦得火起,丁邵情话不断,他说的都是真心话,长久以来,丁邵也知道根本就没办法安抚王家行受过伤的阴影,只是不想让他离开自己,“别离开我,行行,你别离开我。”王家行一边嗯嗯的答应着,嘴已经噙上了丁邵的,王家行伸出舌尖一点点舔弄丁邵的脸,主动骑在他身上,身体是想着他的心也需要他。王家行主动积极的回应让丁邵更投入的索取,一点点解开王家行的衣服,揉弄着想了无数回的红樱,两个人唇舌纠缠,探入对方口腔更激烈的扰动,王家行两臂挂在丁邵肩上,怕丁邵牵动伤口圈得不紧,但是胸口被丁如挑拨得既痒又疼,按捺不住的前挺,响应着丁邵的手指。

    两个人都急不可待的要融合到一起。丁邵两手揉捏着王家行的臀部,王家行随着丁邵手掌收缩的频率扭动腰部,隔着布料更激烈的碰触彼此跨下器官。结束又一个长吻后变换位置,丁邵习惯性的把王家行压在身下,王家行红着脸说,“你都已经不射到里面了。”没头没脑的一句,声音有点含糊,丁邵一开始还没听懂,好一会儿才想明白,分开王家行双腿,濡湿的亲吻从耳后向下延至脖颈,边亲边说“医生不是说你那里特别脆弱,需要注意嘛,灌肠都不行得用洗耳器,我是为你好啊。”看来是真的误会了,王家行不好意思的别过脸圈紧手臂,丁邵的唇正好噙住他的耳垂,王家行轻轻呻吟一声后,腿张得更大,让丁邵顺利的把手伸了进去,“行行~行行~”丁邵一只手撸动王家行的分身,另一只手伸到他后穴里将手指插了进去,感觉王家行的鼻息喷在脸上,急速喘息伴随着轻声“嗯~嗯~”丁邵笑着说“你呀,还真是爱多想,其实我和别人也用套的。”

    这话顺嘴就说了出来,马屁拍在马腿上,王家行的热情像遭遇冰水袭击般,瞬间熄火,四肢僵硬,哑着嗓子说“丁邵,你撒谎。”丁邵乍一见王家行变脸,就猜到自己可能说错话,大脑当机般看着王家行从身下滑了出去,坐在驾驶座上从容的系衣服扣子,丁邵心脏骤然收缩,从来没像现在这样恨过自己这张嘴。

    第70章

    最后这句是顺嘴遛出来的,只是想增加点可信性而已,现在看来真是适得其反,又被讨厌了。丁邵暗骂自己嘴贱,知道这误会一时是解不开了,见王家行嘴边又挂上自嘲的笑,丁邵心里一阵抽痛,伤到他比伤了自己还难受,怎么总是这样呢?想着怎样解释才能兜回去,猛然间想到,他该不会以为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吧?

    丁邵知道自己是有前科的,陈爽就说他下楼买个烟都扯谎,也不知道哪儿那么大瘾,说句真话你能死吗?丁邵当时的回答是,不能,但是会很不舒服。那是陈爽疑心他外面有人时说的话,那么王家行呢?是不是也这么认为?以为他嘴里没一句真的,心里只有自己?王家行有些话不说,并不是不介意,只要一想起那个敏感的人在默默的难受,丁邵就觉得胸闷得压抑。上次王家行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听到陈爽胃痛时故意发出的声音,其实就已经误会他了。尽管丁邵后来找个机会笑着说,你给我打电话那天正巧陈爽胃痛,可是被王家行三言二两就岔过去了,明显是“关我屁事?”的表情,丁邵说到一半的话硬是咽了下去,他明白,王家行是不相信他说的,嫌他扯谎太累,听着也累,人家干脆就省了你这麻烦,真是让丁邵抑郁了好一孟子,为什么说真话的时候偏偏就没人信呢?因为自己底气不足,那话事后怎么想都像在说假的,也不怪人家不信。

    可是现在,丁邵觉得自己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态度也特真诚,为什么他还是不信?以前对王家行的感觉是想不明白也理不清楚,好多事情在他还没想明白之前就已经发生了,好多事情冲击太大他也懒得去想,恨不得从来就没发生过,可是真的静下来,才发现某些人确实是特别的,虽然地球上少了谁都照样转,但是丁邵的生活里如果没有王家行,那么从青葱岁月过来的那几年几乎完全失去了意义,什么事情都与他相关,突然拆开,那么自己就是不完全的,忽然间浑身特别无力。  丁邵想起来了,那天和陈爽在家里的时候,王家行似乎回来过,即使没碰面,现场那些痕迹他也应该看过,还记得第二天一地的狼籍满室凌乱,越想越心惊。那段时间是被蒙蔽了心智的懊悔,如果把人生中那么几段不光彩都抹掉,他和王家行或许就同许多情侣一样幸福。

    王家行打开车门走下去,“我有东西落在楼上了,我要先去拿,你身体不好,我看你还是去餐厅吧,顺便看看白静和熊雄准备得怎么样了,只有他们两个我还真不放心,你帮他们看看还有什么不到位的,我很快就回来。”也不等丁邵答话,王家行关上门走了。下了车以后长长的出了口气,王家行骂自己是傻瓜,他说的话你还真信啊?你忘了他是谁了吧?那是丁邵,狗改不了吃屎,指望丁邵变好?做梦。

    按下电梯钮的时候,王家行还在较劲,虽然早就拒绝了他,但是如果态度再坚决点,就真的会没有关系了,那样的话,彼此还能有个好印象,将来某一天想起丁邵,还会怀着美好的怀念,感动有人特真诚的喜欢过自己,现在倒好,恶心巴拉的感觉,就像吃肉包子时候不小心把塑料袋也咬进嘴里一样,那个别扭劲儿没法提了。

    丁邵的好丁邵的坏一瞬间似乎都已经无所谓了,没有了最喜欢的,自然也就无所谓讨厌不讨厌,一瞬间王家行释然了,就像可以原谅十恶不赦的犯罪份子一样原谅丁邵,不再耿耿于怀,也没那个必要。过去就像盖上了一层半透明的蒙板,渐渐变得模糊而又久远,如果说人生是个轮回,不停的在一个圈里打转,那么他和丁邵对彼此最好的解脱办法,就是永不相见。电梯一时半会儿不来,好不容易来了以后,有人跟在身后进了电梯间,王家行愣了一下,发现是丁邵,胸口虽然郁闷,却依然按下了楼层。

    电梯徐徐往上,气氛很尴尬,不过也真奇怪,竟然一路畅通无阻的上去,中途没有人进来也没停,世界忽然变得安静而又压抑。丁邵默然的站在身边就是一种无形的压力,王家行重重吐出一口气,对着电梯镜面反射出来人影说“丁邵,这个栏目我不打算再做下去了。”“没那个必要,因为我就不想做事业了,你不是那种人吧?”“我是不喜欢这行,以前做的时候也是加莉的意思,但是目前的状况,没有做下去的必要。”丁邵侧头看他,“那你想做什么?”“不知道,我想先休息一段时间再说,回去以后就会着手过续的事,你的投资,财务也会打到你帐上。”丁邵不甘心的说“行行,你要相信我。”王家行默然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丁邵看他微颦着眉头不住的瞅电梯上显示的数字,就知道他在敷衍自己,静默了一下终于说“那好吧!”得到回答王家行也没抬头看丁邵,两个人肃穆的等电梯到达,似乎都等着对方开口,又不希望听到什么一般。

    电梯门开了,王家行终于说,“那我们现在就说再见吧,以后不要再联络了,别找我,也别我打电话。”丁邵用眼睛瞟着王家行哼了一声说“好的。”见王家行迈步走了出去,丁邵忽然觉得痛苦难耐,刚才还那么近,这一刻却远得摸不着,原本还那么热,一转身就可以这么冰冷,想解释又无从开口,跟了过来,又接到这样一串话,心里一阵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