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所以原本我是不打算告诉你这些的。”

    “原本你是想怎么诓我的?”季青临看着他。

    司若尘的目光落在院外那些被雨打湿的忘忧草上,渐渐凝住,缓缓开口道:

    “我小时候就认识你,就喜欢你,比我们在醉欢楼见面那次还要早。”

    季青临看着他。

    “可是你忘了,把我忘了个干净。”司若尘收回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你是一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我可以骗你,让你以为我这么多年喜欢你都是因为你同他太像了,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他的影子,你会生气,会恼怒,甚至会杀了我,然后我死了,你也不会记得我,也不会有多难过,会过得很好。”

    季青临拍了拍手掌,眯眼看他。

    “司若尘,你果然还能更作死些。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我不会杀你,我只会把你永远囚禁起来。”

    司若尘笑了笑,他躺在床上,费力地坐起身子,把头靠在季青临的肩上。

    “是的,你不会杀我,你不忍心。”

    季青临轻轻揽着他,在他耳边问:

    “为什么后面不这么做了?”

    司若尘闭了闭眼。

    “因为我也舍不得。你那样喜欢我,远比我以为的还要喜欢我,我就更加舍不得,”他喃喃道,“我深知被所爱之人伤害是怎样的滋味,看着他喜欢别人却无可奈何是怎样的滋味,我不想你再受一次这样的痛……”

    “师父,我想你永远都知道,我爱你胜过这世间的一切。”

    两个人抱在一起,两颗心明明挨得那样近,却存着彼此都不知道的心思。

    季青临猜出来同司若尘说那些话的人应当就是谢锦城,他当初就曾告诉过自己,只要杀了司若尘,自己就能回到原来的世界。

    可他已经找不到回去的路了,他也忘了自己究竟是从季青临变成的虐文宿主,还是从虐文宿主变成的季青临。

    他连自己是谁都快分不清楚了。

    他只想留在有司若尘的世界,有他的地方才是真实的。

    司若尘说的还有一件事他不知道,也不准备告诉他,让他莫名地心慌,过了几日后他终于做下了一个决定。

    他要让司若尘再次忘掉一切!

    可是当季青临去找的时候,从他的花圃,到当初那位夫人的花圃,整个平阳关,再找不见任何一株忘忧草。

    哐啷一脚踹开房门,他瞪着床上见他进来后,微笑地看着他的人,怒气冲冲吼道:

    “你干了什么!”

    司若尘微瞌着眸子,轻声笑了笑。

    “我把所有的忘忧草都毁了,一干二净。”

    第一百二十六章 一个异子

    他说得一脸轻松,仿佛是做了一件再稀松平常的事,面对季青临不加掩盖的怒火,和几乎能将他瞪死的目光,司若尘只是轻轻地动了动满是绷带的手。

    上面还有淡淡的血迹,裹得严严实实的纱布像是一个个醒目的封条,不断提醒着季青临眼前这个能把人气死的人还是个病人。

    “司若尘,”季青临冷笑着咬牙走过来,“你可真能耐啊。”

    冷嘲热讽落在司若尘的耳朵里都变成了不痛不痒,甚至还能扬着依旧苍白的唇冲着季青临笑笑。

    “师父,倘若你不是想动些歪心思,我这些能耐又怎会拿到你面前班门弄斧。”

    季青临的心思被司若尘当场戳破,却没有任何的反驳。

    “是!我是动了歪心思,我想让你把一切都忘掉,因为我看不透你每天在想些什么,我不知道你下一刻就会做出什么更加惊人的举动!”

    他的声调愈发地高。

    司若尘连催眠自己都干得出来,还有什么是他干不出来的?

    “我只想要回那个只属于我一个人,让我觉得安心的司若尘!”

    身子吼得发抖,双目赤红一片,这幅惴惴不安的样子是司若尘从未见过的,就像一个濒临绝望的人发出的最后的无力的嘶吼。

    司若尘一怔。

    他没想过季青临的反应会这么大。

    突然伸出手把浑身都在发抖的人抱在怀里,身上的伤口在疼,心也在疼。

    “师父,别怕,我永远都属于你,任何时候都是。”

    季青临将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闻言一直慌乱的心有片刻的安定。

    这句话仿佛有着不可抗拒的魔力,一下子让他乖觉了起来,静静地靠在司若尘的身上。

    司若尘像小时候他拍着自己那样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柔声哄道:

    “我永远不会骗你,也永远不会抛下你,我只是不想再忘记你了。”

    最后那句话带着点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