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青临似乎听了进去,头埋在他的颈窝闻着他身上的气息,闷声问着:

    “当真不骗我?”

    司若尘淡淡一笑。

    “我怎么敢骗师父,师父可是我喜欢了两辈子的人,在我心里永远都是最重要的,任何人任何事都比不过。”

    近日来一直惴惴不安的心因为这几句话顿时松缓了下来,仿佛压在心口的巨石突然被搬走,无比轻松。

    他原本跪坐在床边,压在司若尘身上,突然直起身子盯着司若尘的眼睛。

    “如果你骗了我的话,怎么办?”

    他的眼神格外认真,司若尘也不得不收起脸上的笑,慎重地看着他。

    “倘若我骗了你,”司若尘一字一句道,“我将死无葬身之地。”

    季青临从不相信誓言一说,觉得那不过都是拿来唬人的,倘若随便发发誓便能应验,这世间的坏人起码得死一半。

    他自己首当其冲。

    所以司若尘的话他也没有在意,只把它当作一句司若尘拿来哄他安心的玩笑话。

    有了司若尘的保证后,季青临虽然偶尔还是会突如其来地不安,却也没再想过让司若尘彻底忘记一切,主要是司若尘做得太绝,当真一株忘忧草也没给他留下。

    城外的尸群将平阳关团团围住,迫不及待地想要冲进来,经过那日之后,比之以往的时候更加凶残了。

    季青临陪着司若尘养了几日伤,这期间墨松和柳逸寒也来瞧过他,谈及两人脱险的事,便说到了那日司若尘放血吸引了尸群。

    “他们为什么对你的血那么感兴趣?你是什么香饽饽?”墨松看着他绷带上渗出都淡淡的血渍,凑上去闻了下,除了淡淡的血腥味什么也没有。

    他刚伸出手指准备戳一戳,司若尘就先他一步躲了过去,没让他碰自己。

    墨松被他的反应速度惊地一呆,回神后哼了一声。

    “小气,碰一下能死啊!”

    “嗯。”司若尘淡淡地应了一句,“会死。”

    季青临端着药走了过来,把药给了司若尘,见他全都喝干净后方才收回目光看向墨松。

    他听了司若尘的话后吞了吞口水,默默地把手缩了缩。

    季青临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信他的鬼话,我日日替他换药,碰他的伤口,你可见我出事?”

    墨松闻言瞪向司若尘,却敢怒不敢言。

    柳逸寒若有所思,半晌后突然开口。

    “所以那些尸群如今在平阳关外徘徊不前,是因为你?”

    这句话一出,气氛顿时冷凝了起来。

    “是,”司若尘轻笑道,“所以将军是想要将我丢出去,好解平阳关之急吗?”

    季青临身上突然出现的寒气让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陛下多虑了,”柳逸寒敛了眸子,“臣还没这个胆子这样做。”

    司若尘但笑不语。

    墨松见气氛有些紧张,轻咳了两声,想把人拽走。

    “那个…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柳逸寒,走,你陪我去。”

    不等人回答直接扯着他的袖子把人往外拉。

    方才走到门口,季青临突然出声。

    “这件事情,我不希望再有其他人知道。”

    倘若众人知道尸群是冲着司若尘来的,有多少人会想把他扔出去,季青临不用想也知道。

    人性都是自私的,只要同自己无关,他们便会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要求别人做出牺牲。

    “王爷放心,这件事绝不会再有第五个人知晓。”墨松认真道。

    说完就拉着柳逸寒出去了。

    留下季青临在房间里,突然若有所思地看向司若尘,拧了拧眉道:

    “你曾经有没有想过用自己引开尸群,解决眼下平阳关的困境?”

    季青临不知为什么,猛然间就想到了这个,害怕他哪一天脑子被驴踢了这样大义凛然起来。

    司若尘却是笑了笑,走到他的面前拉起他的手问了一个问题。

    “你觉得于我而言是天下更为重要,还是你更为重要?”

    季青临毫不犹豫地回答。

    “我。”

    “师父既然知道,那还需要问吗?”他眷恋地抚摸着季青临的眉眼,“你那么厉害,即便平阳关当真失守,整个大魏都陷入困境,你也不会有任何事,我不是圣人,不会为了成全别人而牺牲自己。”

    “更不会放弃这好不容易求来的同你相守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