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里掐算着时间,估好进度,继而推门而入,难以置信、恼羞成怒。

    受了极大的打击,容里一手捂着心口,几欲晕厥的样子,她伸出手指着床上正强抓着莫微月手腕阻止其反抗的赵汉明,嘴唇开合着,却怎么都说不出话。

    “容儿!”赵汉明一见是容里,酒劲醒了个完全,他立即放开莫微月从床上下来想要解释,只是他的衣服还半敞着,脸上被抓出的血痕赤/裸的可笑。

    容里怎么可能让这个狗男人碰到她,她退后着,眼看到身后有摇晃灯火,她一副心口绞痛的模样,向后倒去。

    莫微月得救了,可幸免于难的庆幸中的同时,由内心中又滋生出一种无法遏制的强烈的恐惧感,然而恐惧的源头就是那个救她的人。

    看到容里进来的时候,她首先想到的不是自己受了怎样的侮辱,而是二夫人与老爷向来恩爱,现在看到这样的场面,会怎么看她。

    她哭着将方才被大力扯碎的衣服拢到胸前,剧烈咳嗽着证明自己的羸弱。

    终于咳破了肿胀的喉咙,一口血吐在了床边的地上,她伏着身子,呼吸的动作都显得困难:“夫人...救我...”

    赵汉明猛然回头瞪了一眼莫微月,可当着容里的面他也不好多动作,只得去扶她:“容儿、容儿你听我说..”

    泪眼朦胧中,莫微月看到二夫人本就摇摇欲坠的身体往后退着,继而落进另一个人的怀抱。

    紧接着,那人锐利的斥声顿时炸在了莫微月这处小小的居处,“大胆贱婢,居然敢做出勾引老爷这种下流勾当!”

    奴婢三两围在两个女士子身后,神色鄙夷地打量着莫微月,唯有素日里照顾她的秋云可怜地看着她,而大夫人身边的怀晴则低着头。

    此刻的她像个真的被捉奸在床的□□,

    “你果然跟你那青楼出身的娘没有区别!”大夫人出言冷厉:“来人呐,先将这贱婢关进柴房,明日送去官府!”

    奴婢得了令随即过来拖拽她的肩膀,穿过几个人的身影,莫微月看到了容里自大夫人怀里站起身,望向她的眼神冷落又失望。

    “不...不、不!”

    夫人不能误会她!

    莫微月心中那种恐慌升到了极点,她挣扎起来,几个奴婢都险些按不住:“夫人!不是这样的!奴婢没有!奴婢没有勾引老爷!是老爷闯了进来,是老爷...”

    这话说出来对莫微月也没有一丝帮助,还可能会激怒赵汉明。

    大夫人嘴角微微勾起,想着这个莫微月与她母亲一样的蠢笨,最后落得结局恐怕也不会相去太远。

    “闭嘴。”

    犹如一盆冷水兜头而下,莫微月余下的话戛然而止,按住她的奴婢停住了动作,回头看向二夫人。

    连大夫人都顿了一下,她看着容里的背影,又意料之中地扶住前人的手:“容儿,莫要为了个贱婢气坏了身子。”

    “容儿,是我喝多了,没认清人。”赵汉明见容里动了气,就顺着大夫人给的台阶撇关系道:“我对不起你,容儿,你别生气,一个婢子而已,杀了于你泄愤就是。”

    【......】0918直接无语。

    【不要脸如斯,也挺不容易的】

    容里也无语,可这么多人看着,按原身的性子总不能上去上去给赵汉明一巴掌。

    她眼中含着泪,被大夫人撑着的手颤抖着:“郎君,真的是这奴婢勾引的你吗?”

    “是,也怪为夫,实在醉酒..”赵汉明一副懊恼模样,他那脸上的渗着血滴子的伤痕更是嘲讽。

    大夫人意欲一气除去两人,莫微月结局是注定了的。姓赵的行之不检,按裴国公府的性子,绝不会让容儿受这等委屈。

    到时候一纸和离都有可能。

    可容儿还是愿意相信赵汉明,她不能让赵汉明就这么无事脱罪

    大夫人嗤了一声:“醉酒便能将人都认错了?老爷下次可要当心着了,别什么阿猫阿狗都认成士子。”

    赵汉明怒视着大夫人,煽勇他的人明明就是她!

    “罢了。”容里极是疲惫的模样,她挥挥手:“也不是什么体面的事,夜深了,别再惹什么大惊动,都回去吧。”

    “夫人...奴婢..”没有。

    若方才只是害怕,那的莫微月此刻便是全全的绝望。

    二夫人相信了赵汉明的话,那也就代表着,她被完全放弃了。

    对于大夫人来说,相比赵汉明,不可置否莫微月更令人厌恶,既然容里这么说了赵汉明她也只好作罢。

    但莫微月不能作罢。

    “还不将她捆起来扔进柴房!在这里腌臜谁的眼?!”大夫人怒斥几个动作不利索的婢女。

    旁人或是不懂,但莫微月却看得清楚。

    大夫人只是在兑现那日所说的话而已,她是在报复!

    可莫微月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和二夫人对视着,夫人的眼睛还是那么漂亮,浅浅的灰褐色,在烛火的映照下有澄若湖水。

    只是还没来得及看清里面那是什么情绪,她便被拖下了床、拽出了屋子。

    二夫人与赵汉明多年情分,这么会为了一个小小奴婢与他大动干戈。

    应着赵的话,杀了不要侮了赵府的名声就是了。

    “容儿...”

    赵汉明踉跄着跟上二人,容里住脚回身。

    “容儿你不要生气,一个奴婢而已...”他不跟过来是不可能的,除非他想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

    容里一见他便两目潸然,强撑着没倒下,她安排闻讯而来的秦管家:“扶老爷去书房,老爷醉了。”

    秦管家扶住赵汉明,“老爷...”

    大夫人幸灾乐祸地乜了赵汉明一眼,扶着容里回春意阁。

    赵汉明恨恨,凝着大夫人背影的眼里能沥毒液。

    “好你个顾素容...”

    ————

    “是姐姐吗?”

    大夫人走出门的哪一刻,突然听见床上的人出声。

    “什么?”大夫人心口一惊,迈出去的脚退了回来:“容儿说什么?”

    “引郎君去微月居处的人,是姐姐吗?”容里从床上坐起来。

    “你在说什么啊容儿。”大夫人慌地过来,语气努保持着平稳,她今日穿着一身绛紫色,昏暗的烛光下,像个浓重的黑影。

    “此事我也是才知道的。”她让怀晴装作惊慌去找的容里,自己姗姗来迟来撇去关系,她以为这样就够了。

    容里现在这么一说,她又惊又怯。

    大夫人转移着话题:“我就说不要让莫微月跟在鸢儿身边,她就是这样的人,会教坏鸢儿的。”

    彩屏后的人影揉着额,她头痛又犯了,大夫人想上前去帮她揉揉,脚步却怎么也挪不动。

    “容儿,你不信我吗...”大夫人扶着妆台,好让自己不脱力摔下。

    “我知道,我都知道的。”

    容里云淡风轻,将大夫人藏在最深处、为此不惜毁了旁人清白、最羞愧也最珍视保护的秘密,以一种温和的语气残忍得从她心口剖了出来。

    “那夜的事,第二日我都记起了。”容里叹息一声:“我本以为只是姐姐一时情迷意乱,生了如此大不韪。”

    容里言语娓娓,那是她以前最喜欢的声音,可现在让她浑身发冷、寒毛直立。

    大夫人心口恍若有无数片刀锋切割着。

    原来,容儿全都知道。

    “你都知道了,那你为什么还要装作无恙..与我相处?”大夫人瞪大一双眼睛,极力忍着将要溢出的泪。

    “我们多年情谊,我虽说不喜,却也不想以此事逼死你我。”

    这么说,似乎说得过去。大夫人呵出一口气,她想笑,结果只是整个人前倾着差点撞到屏风上。

    “我本意将此事过去再也不提的,可你,为什么要为了我甚至想毁了微月,我不过与她多亲近了些,她可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孩子啊。”

    “那日你动手打了微月,是为那荒唐事吗?”容里低沉着声音,带着轻微的哽咽。

    她们明明只隔着一层又透又薄的屏风,却像间着一条无法跨越的银河。

    大夫人想撕碎这层让两人无法直面的屏,更想把前些日容里隐忍不发、安之若素的面具撕碎,露出里面的深恶痛绝的厌恨的脸。

    “那为什么不说出来。”

    不说出来,让她提心吊胆,让她心怀侥幸。

    “我...”容里还没说完,就被大夫人打断了。

    “既然不说那就永远别说啊!”

    她越过屏风来到了容里床前,这使得容里一愣。

    “你我多年情谊,难道还比不上莫微月一个卑贱的奴婢?”大夫人抓住容里的手按在她的心口:“容儿,我的情意你难道感觉不到吗!”

    大夫人声音里带着哭腔,这让容里回忆起了从前甩那些女朋友的画面,她们也是这样没有礼貌,歇斯底里。

    似乎知道自己吓到了容里,她紧咬住下唇,痛地发白,而她只是在想如何补救。

    她跪在床前:“容儿、我、我不是不故意大声,容儿...你没有吓到吧。”

    容里:“没有。”

    大夫人吊着的心才刚刚放下,就又听见容里道:“去让郎君休了你吧,我不想再看见你了,姐姐。”

    那样一张绝望的脸,与莫微月又有什么区别呢?

    作者有话要说:容里:我是为了大夫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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